第二天,马修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布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像个本地人。
于师傅正在匠作司里锉齿轮,看见林焱领着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人进来,愣了一下。
林焱说:“于师傅,这位是马修先生。以后他在格物所,帮着翻译海外书籍,教你们新东西。”
于师傅站起来,朝马修拱了拱手:“马先生,以后多指教。”
马修也拱了拱手:“于师傅客气了。我听驸马爷说,您手艺好,以后还要向您多学习。”
于师傅笑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林焱领着马修在匠作司转了一圈,又带他去了格物所。
格物所在匠作司旁边,是个独立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正房是办公室,东厢房是器械所,西厢房是农艺所。
医药所暂时设在东厢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等以后扩大了再搬。
林焱说:“马修先生,你就在正房办公。有什么需要的,跟于师傅说。”
马修点了点头,走到东厢房,看了看里头的工具。
他拿起一把凿子,看了看刃口,说:“这凿子太粗了。做座钟里头的齿轮,得用更细的。”
于师傅说:“是啊。下官正在做更细的凿子。已经打了几把了,还在试。”
马修说:“我看看。”
于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把新打的凿子,递给马修。
马修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把还行。刃口再磨薄一点,就能用了。”
于师傅说:“行。下官再磨磨。”
接下来的日子,于师傅带着二牛和三顺,天天在匠作司里打工具。
马修在旁边指导,告诉他们海外那边的工具是什么样子的,用什么钢料,怎么淬火。
于师傅学得快,马修说一遍,他就记住了。
半个月后,第一批新工具做出来了。
凿子、锉刀、卡尺、水平仪,每一样都比以前精细得多。
于师傅拿着新工具,开始做座钟。
这回做得顺多了。
齿轮一个一个做出来,装进去,咬合得紧紧的。
上紧发条,齿轮开始转,擒纵机构开始摆,滴答滴答的声音很均匀。
于师傅听了一刻钟,又听了半个时辰,然后拿起座钟,对林焱说:“驸马爷,成了。半个时辰,误差不到半刻。”
林焱接过来,看了看。
座钟是木壳的,外形有点粗糙,但走得还算准。
他点了点头:“不错。继续改进。争取把误差降到一刻钟以内。”
于师傅说:“是。”
赵主事带着几个郎中、主事来看过,啧啧称奇。
吴尚书也来了,看了座钟,看了新工具,说:“林驸马,你这个格物所,办得好。咱们启朝,不能落后于人。”
林焱说:“吴大人过奖了。这才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
吴尚书点了点头:“慢慢来。只要路子对,迟早能赶上。”
五月底,格物所招了一批新人。
有从各地选来的能工巧匠,有从翰林院调来的读书人,还有几个从太医院来的太医。
林焱把这些人分成三组:一组跟着于师傅和马修研究器械,一组跟着老农研究新作物,一组跟着太医研究海外医术。
器械组的人最多,有十几个工匠和四个读书人。
工匠们天天蹲在匠作司里打工具、做零件,读书人们则跟着马修翻译海外书籍,把书上的知识变成工匠们能看懂的文字。
农艺组的人少一些,只有六个工匠和两个读书人。
林焱让他们专门研究红薯、土豆、玉米这些高产作物。
他让人从海外找来种子,种在格物所后头的试验田里,天天观察记录。
医药组的人最少,只有三个太医和一个读书人。
林焱从马修带来的书里找到一些海外医术的资料,让太医们翻译研究。
太医们看了,有的说有用,有的说没用,争论不休。
林焱也不急,让他们慢慢研究。
...
六月底,京城的天热得人不想动。
格物所的院子里,于师傅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座座钟,一门小炮,一个望远镜。
座钟比上回那个更精致了,木壳换成了铜壳,上头刻着花纹。
小炮是铜铸的,只有手臂那么长,炮身上刻着“弘治元年制”几个字。
望远镜也是铜的,可以拉长缩短,能看清远处的东西。
二牛蹲在旁边,拿布擦着那座钟,擦得锃亮。
三顺蹲在另一边,拿布擦着那门小炮。
于师傅站起来,对林焱说:“驸马爷,这三样东西,都做好了。座钟一天误差不到半刻,比夷人的那个还准。小炮射程三百步,能打穿两寸厚的木板。望远镜能看清三里外的人脸。”
林焱蹲下来,拿起望远镜,对着远处看了看。
喜欢庶子的青云路请大家收藏:(m.2yq.org)庶子的青云路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