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阻止它。”
如果放任这个无冠者自由行动的话,它会对沿途上每一个生灵造成毁灭性伤害的。
如今无名也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来面对这个未知而强大的敌人了。
——漂泊者和白王仍旧被困在索诺拉内;寒商和零一也被残星会拖住,哪怕能来,无名也不会让她投身这样未知的战斗中;艾露猫还需要处理祈池村之后的事务,伊卡洛斯又伤势未愈,如今能够用出的底牌也不多了。
今州城外也仍然出现了成建制的残星会成员,不过好在城内仍然安定,他已经不用太操心其他的事情了。
无名切出了那尊金黄色的人偶,能够免疫致死伤害并给予第二条生命的「不死图腾」。
他仍旧记得在凋零焚焰花前,那绽放于众人意志中的不死图腾。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明明有更多人们的愿望和意志,却无法让不死图腾再一次发挥拯救所有死者的效果呢?
他搞不明白,但如今他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自己手里的不死图腾,依旧有着它最本质的,拯救持有者生命的性质。
哪怕如今身体内存有无法用牛奶免去的负面状态,只要仍然有不死图腾,便足够了。
无名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边庭,作为代理令尹,他也知道现在的今州,已经没有办法再应对一个全新出现的残象了。
长离那里没有回应,无名也只当是对方知晓了自己现在的打算,关闭了通讯。
而即便无名再没有说话,秧秧和守岸人却也明白这沉默之中的含义。
“你的身体,如果以现在的状况去面对无冠者,成功的几率只有3%……”
预测的结果还没说完,守岸人想要略微抬眸观察对方的反应,却见眼前的青年,将那颗绽放微弱荧光的红石块拿在了手里,另一只手则是切换出了那把萦绕着紫色流光的长弓。
不用通过心灵海来知晓对方的想法,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令守岸人停下言语。
在面对焚焰花的屏障时,她也像这样说过类似的话,试图用极其微小的概率数字,来宣告他行动方针的弊端。
从现在时间内的第一次相遇,到现在的这段相处中,她忠实地记录下了无名这个个体的心理特征和人格形象。
——因为有着「不死图腾」,所以每一次战斗,无名都不留余力地施展那些强大的共鸣能力,解决一个又一个强敌。
哪怕死亡可免,疼痛却依旧难以消除。
况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天塌下来的时候,需要有高个子来挡住,现在,高个子也只剩下无名了。
守岸人不再言语,她的身形化作数目众多的蓝色光点,汇入了无名胸口的蝴蝶徽章之上,令原本呆滞的蝴蝶灵动起来。
无名再度抬头,便与面前好不容易从凋零腐败状态中解脱,仍旧虚弱,面色略显苍白的秧秧对视上。
和很多次一样,无名需要去战斗。
也和很多次一样,秧秧只得在一旁见证。
作为夜归军,秧秧看过听过很多很多的悲剧,她也从来不否认自己隐藏着的那点私心——想要和无名并肩战斗……不,哪怕是站在一起,都可以了。
现在的状况,也正如秧秧以往作出的最坏的预测那样。
无名收回视线,他不敢再多注视一眼面前陪伴自己同行如此久的少女,害怕自己如今压抑的,对敌人的恐惧会再度膨胀。
他正想抚摸胸前蝴蝶徽章,通过守岸人帮助,传送到那只无冠者的身前,此时手腕处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无名……”
秧秧没有抬头,蓝色的贝雷帽遮住了无名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脸。
“一定要回来。”
秧秧现在只期待着,无名能够像往常那样开着玩笑,用不那么严肃的话语做着担保。但现在,沉默却弥漫在两人之中,直到秧秧抬起脸,略显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无名那对黑白异色的眼瞳。
那只左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绽放着耀眼的白光。
他知道秧秧会说出这样的话,正如秧秧知晓自己一定会去战斗一样。
和过去的一天一样,他越发觉得某种东西被压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是今州人们对自己的期待,期待着自己能够带领他们战斗,期待着自己能够战胜这些残象。
他只能回应这些期待,就像现在,回应秧秧一样。
“我会回来的。”
他轻轻抬起被对方抓着的手,这一回面容上的微笑,显然多了一分沉重。
接着,秧秧望着对方抽开自己的手,转过身来,轻轻张开双臂,将少女揽入怀中,同时回应道。
“我们约好了。”
仅一二秒,无名便又重新松开怀抱,坚实的触感,随着身形逐渐消散成蝴蝶状的光点,一寸寸地从双腿向上消散,而缓慢消逝着。
————
实话说,无名还从没有试过,顶着三大负面效果去和残象战斗。而且也不知道,实地的无冠者残象竟然如此令人恐惧和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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