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东京,终于显露出它最宜人的一面。
机场高速路两旁,银杏叶刚刚开始泛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乐瑶开着那辆Amuse借给她的灰色丰田,副驾驶座上坐着二姐。
“真系走啦?”二姐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语气里带着点不舍。
“嗯。”乐瑶点点头,“呢排辛苦你啦,二家姐。”
“辛苦咩啊辛苦,”二姐摆摆手,“你哋几个细路仔病成咁,我唔嚟边个嚟?”
乐瑶笑了笑,没接话。这一个礼拜,二姐确实把几个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早上逼着他们喝粥,中午炖汤,晚上盯着吃药。家里的卫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冰箱里都塞满了煲汤的材料。家强私下跟乐瑶说,二姐在的这几天,是他来日本后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家驹呢几日开始返工未?”二姐问。
“寻日就返咗录音室。”乐瑶说,“叫佢多休息几日都唔肯。”
“佢就系咁。”二姐叹了口气,“细个就系咁,病都唔肯认,硬撑。”
乐瑶没说话,但心里清楚。家驹不是不肯认病,是不肯浪费时间。9月那一周病倒,已经耽误了不少进度。10月到11月是宣传期最关键的阶段,东京、香港TVB、台北、新加坡、大马,五条战线同时推进,他没有时间躺着。
车到机场,乐瑶帮二姐把行李搬下来。两个大箱子,来时装满了药和食材,回去时装满了各种日本特产和乐瑶硬塞进去的衣服。
“得啦得啦,唔使送啦。”二姐接过行李,看着乐瑶,“你自己都要注意身体,唔好净系顾住佢哋。”
乐瑶点头:“知啦。”
“真系知?”二姐盯着她,“你睇下你自己,黑眼圈仲喺度,瘦成条藤。”
“会食多啲?。”乐瑶笑。
二姐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咩事就打俾我,唔好死撑。”
“嗯。”
目送二姐走进安检通道,乐瑶在机场大厅站了一会儿。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准备起飞。不知道是飞往香港,还是飞往别的什么地方。
她转身,走出机场,回到车里,发动引擎。
Amuse总部 · 会议室
乐瑶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负责宣传的田中先生,负责媒体的佐藤小姐,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大概是新来的助理。
“お疲れ様です。”她点头致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桌上摊着一沓文件,是她之前整理好的宣传计划草案。田中先生正在上面用红笔圈圈点点。
“Reiko桑,”他抬起头,用日语说,“这份计划我们研究过了,整体框架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
乐瑶点点头,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密集的讨论。
日本方面的宣传,重点是接下来两个月的新唱片推广。电视台的音乐节目需要预约,广播电台的采访需要安排,音乐杂志的专访需要协调,还有几家重要的音乐评论网站需要提前打招呼。田中先生拿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媒体名单,上面标注了每个媒体的特点、受众群体、以及之前与Amuse的合作记录。
“10月中旬,有一档黄金时段的音乐节目可以上。”佐藤小姐说,“制作人看了Beyond的现场录像,很感兴趣。但需要他们现场演奏,不能假弹。11月需要参加“亚洲音乐节。舞台形象需要给出定稿”
乐瑶在笔记本上记下:10月中旬,音乐节目,现场演奏;11月音乐节,舞台服装定稿。
“还有一家电台想做专题采访,大概一个小时,需要他们用日语回答。”佐藤小姐继续说,“最好提前准备一下台词。”
乐瑶又记下:电台采访,日语,需准备台词。
香港方面,华纳那边的对接人发来了最新的打榜数据。《长城》依然在几个主要榜单的前十,但《遥望》的播放率有些下滑,需要加大力度。无线和亚视都有新的音乐节目邀约,时间集中在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
台湾方面,滚石那边的沟通还在继续。对方希望Beyond能在11月去一趟台北,做几场宣传活动,顺便洽谈进一步的合作可能。乐瑶在日程本上划出11月中旬的几天空白,标注“台北待定”。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方面,歌迷见面会的筹备工作已经启动。场地、时间、流程都需要最终确认。乐瑶的邮箱里已经躺着十几封需要回复的邮件,每一封都在催她给答复。
会议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田中先生合上文件夹,对乐瑶说:
“Reiko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任何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乐瑶点头致谢,收拾好自己的文件,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办公室的灯光也陆续熄灭。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东京的夜景——霓虹灯开始亮起来,车流在街道上穿梭,远处东京塔的轮廓隐约可见。
她想起二姐说的话:唔好净系顾住佢哋。
但怎么可能呢?
Beyond的事,就是她的事。每一条战线都需要她盯着。媒体的邀约,时间的协调,行程的安排,突发状况的处理——每一件都需要她亲自过手。
她不是不知道累。但她更知道,如果她停下来,很多事情就会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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