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庆典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
新长安从一整天的亢奋与狂欢中渐渐沉静下来,就像一场盛大的戏剧落幕,演员退场,灯光渐暗,只剩下空荡荡的舞台和空气中未散的余韵。街道上的彩旗与灯笼尚未撤去,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指挥部高塔顶层的私人区域,有一个不大但设计精巧的空中花园露台。
这里位于建筑最顶层,四周围着半人高的水晶栏杆,地面铺着从翡翠梦境交换来的、触感温润的发光苔藓。角落里栽种着几株奇异的植物——会随月光变换颜色的月影花,散发着淡雅清香的星辰草,还有一株从蓝星带来的、已经适应了艾卡西亚环境的古梅,枝干虬结,在双月映照下投下婆娑的影子。
露台中央摆放着一张简单的石桌和两把藤椅,桌上有一套青瓷茶具,还残留着傍晚时分的茶渍。
此刻,李英俊独自一人站在露台边缘。
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深青色常服,长发披散,只在脑后松松系了一下。夜风吹过,衣袂与发丝一同轻轻飘动,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这片静谧的夜色之中。
他双手扶着水晶栏杆,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脚下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新长安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已没有了庆典时的狂热与密集。主要街道的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勾勒出城市的脉络;居民区的窗户透出星星点点的暖黄光芒,每一扇窗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远处港口的灯塔规律地闪烁,指引着可能夜航的船只;更远的郊外,农庄与工坊的灯火稀疏如星,点缀在广袤的黑暗里。
这一切,都是他三年心血的具象化。
李英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骄傲,没有欣慰,没有那些在公开场合必须展现的情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潭水深处,难以窥见的暗流。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时间静静流淌。
双月高悬,一银一蓝,在夜空中构成奇异而协调的画面。星辰密布,银河横跨天际,那是属于艾卡西亚的星空,与蓝星既相似又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李英俊终于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混沌珠。
珠子在双月星光下,呈现出与白天不同的质感。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浓缩的夜空,内部那永远缓缓流转的灰气,此刻看来更像是星云在微观尺度上的模拟。它躺在李英俊的掌心,不冷不热,重量适中,触感温润如玉。
李英俊凝视着它。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沉入珠体内部,追踪着每一缕灰气的流转轨迹,感知着每一丝能量的微妙波动。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过去三年里,每当夜深人静,他常常会像这样研究这枚伴他重生的神秘至宝。
但今夜,他的专注程度前所未有。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他接见了技术部的三级分析员墨辰。
那个戴着厚眼镜、有些紧张却眼神执着的年轻人,带着他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分析笔记,在李英俊面前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汇报。墨辰展示了那些“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周期性扰动”的完整波形,解释了它们为何“规律性显着到不自然”,甚至大胆提出了几种假设——从“虫洞与未知深层空间结构的共振”,到“某种未被识别的背景辐射干扰”,再到最大胆却也最被同事嘲笑的“人工调制痕迹的可能性”。
李英俊安静地听完,没有表态,只是让墨辰把所有资料留下,并嘱咐他继续研究,直接对自己负责。
现在,那些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表,正以图像的形式,清晰地烙印在李英俊的识海中。
而在他掌心的混沌珠内部——
灰气流转,缓慢,恒定,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李英俊的神识锁定着其中一缕特别粗壮的灰气,追踪着它在珠体内蜿蜒的轨迹。一秒,两秒,三秒……轨迹符合某种复杂的混沌函数,看似随机,实则有其内在规律,这是他多年来早已熟悉的。
但在第二十七秒,当这缕灰气流经珠体中心某个特定区域时——
一丝微光,一闪而逝。
极其短暂,亮度极低,颜色难以准确描述——非蓝非紫非白,更像是一种超越常规光谱的、概念性的“光感”。它出现得毫无征兆,消失得无影无踪,持续时间可能不到千分之一秒。
如果不是李英俊此刻全神贯注,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如果不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一瞬的异常。
李英俊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屏住了半秒。
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瞳孔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掠过。
继续观察。
灰气继续流转。五分钟后,另一缕灰气经过同一区域。
这一次,没有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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