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自然要加,”姜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但不能由我们来说破,更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已经察觉。”
她走到气窗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整齐的破口,冰冷的空气刺痛指尖。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他们今夜只是窥探,说明要么时机未到,要么有所忌惮,尚未决定动手。若我们立刻大张旗鼓加强守备,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更加谨慎,或者改变策略,甚至可能……促使他们提前发动,那样我们更被动。”她转过身,看着春燕惊恐的眼睛,“现在,他们以为我们无知无觉,这便是我们唯一的一点优势。我们要做的,是如常生活,暗地里小心,同时……弄清楚他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春燕似懂非懂,但姜芷话语里的冷静和决断让她勉强安定了一些,只是身体仍控制不住地颤抖。
“记住,”姜芷走近,握住春燕冰冷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尤其是明日,李婶若来,或者有其他邻人串门,绝不可露出半分异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吃食饮水,你更要加倍仔细,从今往后,不经你我的手,入口的东西一律要留心。”
春燕重重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记住了,夫人。可是……可是老爷不在,我们……”
“他在与不在,这个家,我们都要守住。”姜芷打断她,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磐石般的意志。她的手轻轻覆上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生命正悄然生长,“去睡吧,天快亮了。养足精神,日子还要过下去。”
春燕一步三回头地退回了自己的小隔间。姜芷吹熄了灯,却没有回到床上。她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慢慢坐回椅中,将那柄冰冷的短刺横放在膝上。
指尖拂过冰冷的刃身,她望向北方沉沉的天际。
风雪归途,千里之外,她的丈夫正在跋涉。而家中,风雪已至。
她不能乱,不能怕。腹中的孩子需要她,这个家需要她。
窗纸上的破口,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烙印在她的视线里。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从今夜起,彻底结束了。暗处的獠牙已经露出,而她,必须成为守护巢穴的母兽,冷静,坚韧,等待,并准备在最致命的时刻,给予反击。
晨光,终于艰难地撕裂了深蓝色的夜幕,一丝苍白的光线,透过破口,照射进来,落在她沉静如水的侧脸上。
天,亮了。但真正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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