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27日 星期四 农历二月十九 阴有小雨 春寒料峭
倒春寒还没走。
这场雨从下午就开始下,细细的,密密的,打在教室的窗户上,像无数根银针在敲。
天色暗得早了些,才下午五点多,走廊里就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把整个教学楼裹进一层朦胧的薄纱里。
藤萝架上的叶子已经长开了——嫩绿嫩绿的,一片挨着一片,在雨里洗得发亮。但那雨太凉了,打在叶子上,每一片都微微颤抖着,像是冷得缩成了一团。
月考倒计时两天。
这是高一下学期第一次月考,也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大考。文科班的排名,就从这次开始了。
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头顶的日光灯惨白地照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发青。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油墨味——下午刚发的政治模拟卷子,还带着印刷机的余温。
我侧过头看向晓晓。
她正低着头,面前摊着政治课本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背诵着什么,但背不了几句就停下来,用手指按着太阳穴,用力地揉。
那本笔记本是她自己整理的政治大题——从《经济常识》下册第四课到第八课,每一课的重点论述题都抄了下来,红笔标关键词,蓝笔写答题要点,厚厚的一本,密密麻麻。
但现在,那些字好像都长了翅膀,从她脑子里飞走了。
她又翻了一页,盯着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试图复述,嘴皮动了动,却卡住了,她又睁开眼,再看,再闭眼,但又卡住了。
她遇到了记忆瓶颈,我想她是压力太大了,我必须给她开解开解,让她放松下来。
“晓晓。”于是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没听见。
“晓晓。”我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猛地回过神儿来,看向我,眼神儿有点儿涣散:“啊?羽哥哥!”
“晓晓,你别太紧张了。”我压低声音,“你背了很久了,歇一会儿。”
她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行,我记不住。第四课的‘产业和劳动者’那几道题,我背了三天了,还是混。昨天背的今天又忘了。”
“那你先做做数学,换换脑子。”我说道。
“数学更做不进去。”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羽哥哥,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我说,“你就是太紧张了。越紧张越记不住。”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雨发呆。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水汽,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自从上次白桦林之后,她的心神就一直有些慌乱。其实我也一样。那种感觉就像心里揣着一只小兔子,时不时蹦两下,让人没办法完全静下来。
上周日晚上,我们通电话,本来只打算说十分钟,结果聊着聊着就聊了半小时,等挂电话才发现——说好的每人一套数学卷子,谁都没做完。
恋爱让我们两个都有些分神儿,只是晓晓严重一些,我轻一些。
第二天在学校,我们互相“批评”了对方。
“都怪我,聊太久了。”晓晓说。
“是我没忍住。”我说。
“以后得控制时间,不能这样了。”晓晓说
“嗯,必须控制。”我应道。
但说实话,这种批评更像是提醒。我们都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个人的成绩都会受影响,郑大之约不是靠甜言蜜语就能实现的,得靠实打实的分数。
因此,为了尽快调整好状态,我必须把晓晓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来。
“晓晓,”我认真地说,“咱们得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晓晓问。
“晚自习之前,不许想别的。专心复习。晚自习之后,我送你回家,路上可以聊一会儿,但到家就得收心。”我说道。
晓晓想了想,点头说:“好。那……电话呢?”
“电话控制在十分钟以内。说正事,不说闲话。”我嘱咐道。
“什么叫正事?”晓晓问。
“学习的事。不会的题,互相问。其他的……周末见面时再说。”我详细说道。
晓晓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声说:“羽哥哥,对不起。”
“嘘——别这么说!我们一同克服!”我说道。
“是我影响到你了。要不是我老想那些,你也不会……”晓晓有些愧疚。
“别说这个。”我打断晓晓,“不是你的错,是咱们俩一起的。现在一起改,还来得及。”
晓晓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用力点头:“好,一起改。”
我伸手,在课桌下轻轻握了握晓晓的手,晓晓的手有点儿凉,但手心潮湿。
“别怕,”我说,“有我呢。”
晓晓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总算轻松了一些。
前排,丁琳琳忽然趴在了桌上,把头埋进胳膊里,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的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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