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投出去第三天,《数学年刊》回信了。
不是拒稿,也不是修改意见。只有一行冷静的流程话:
“稿件已收到,送外审。审稿周期通常为 6–12 个月。请勿一稿多投。”
就这样。
没有评语,没有鼓励,只留下最长的等待。
“十二个月。”林晚照盯着屏幕,“等回来,AMRP都结束了。”
程启珩坐在对面,刚合上厚厚的《随机过程》。他抬眼:“正常。Eugene 说会去打个招呼,尽量压时间。”
“能压到多少?”
“不知道。”他把书推远,“在这之前,先找点别的事做。”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落进实验室,地板上切出几个明亮的矩形。窗外是查尔斯河,对岸哈佛的钟楼清清楚楚,钟声隔河飘过来。
“Mark的事,有结果了吗?”林晚照问。
“学术道德委员会已经介入。Eugene 很生气。”程启珩顿了顿,“不是气剽窃,是气他手段拙劣,丢了课题组的人。”
“会到什么程度?”
“多半劝退。MIT 在这方面零容忍。”他说得很淡。
林晚照没说话。脑海里闪过几张画面——报告厅里那场表演,被当众拆穿时的僵硬,昨天听说他搬出公寓的消息。一个聪明人,踩错一步,就掉进去了。
“同情?”程启珩问。
“不是。”她摇头,“是可惜。他如果不走偏,也许能做出些东西。”
“聪明的人很多,正直的不多。”程启珩走到窗前,“在学术界,聪明只是入场券,正直才是通行证。没有后者,前者走不远。”
很程启珩的句子,短,直,利落。
“今天还去图书馆吗?”她收了东西。
“不去了。”他转身,“出去走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议“走走”。两个月来,他们的轨迹几乎只有三条线:公寓、实验室、图书馆。偶尔去餐厅,也是在算式子,不算“走走”。
“去哪?”
“河边。”他说,“来波士顿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查尔斯河。”
四点半的查尔斯河,冷,但漂亮。
河面结着冰,夕阳把冰面染成淡金。哈佛在对岸,红砖和穹顶很古朴。有人跑步,有人遛狗,也有情侣牵着手。短短黄昏里,所有人都把论文和实验放下了一会儿。
他们并肩走着,步子不急。两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都拉得很紧——林晚照围着他给的那条浅灰羊绒,带一点点薄荷的味道。风从河面刮过来,把呼吸吹成白雾。
“冷吗?”他问。
“还能忍。”她说,“比北京的干冷好一点。”
“你适应快。”
“你也一样。”
他们安静走了一段。是那种不需要用话把空气填满的安静。
“论文投出去以后,”林晚照忽然开口,“我反而有点空。”
他侧头看她。
“这两个月,我们整个人都绑在那个证明上。醒着想它,吃饭说它,做梦都是它。”她笑了一下,“突然按了‘提交’,像马拉松冲线了,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迈。”
“懂。”他说,“我写完本科毕业设计时也这样。”
他顿了顿:“不过很快就有新事。Eugene 昨天找过我,有个项目想我们参与。”
“什么方向?”
“流形学习在医疗影像的应用。”他说,“细节还没定,但挺有意思。和纯理论不一样,是往落地去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答应了吗?”
“我说要考虑,要和你商量。”他看她一眼,“现在我们是合作者,决定得一起做。”
“合作者”三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很自然,却有分量:平等、尊重、一起承担。
“你自己呢?”
“想做。”他很坦诚,“纯数学重要,但如果能让一个理论在医院里早一点发现病灶……那比发十篇《Annals》更有意义。”
他说这句时,眼神里有一束很少见的光。不是锋利,是温度。
她忽然想起周明华说过的话:这孩子看着冷,心里很热。他学数学,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用它做点事。
“那就做吧。”她说。
他笑了。这次是一个真正展开的笑,不是那种淡淡的弧线。
“好。明天和 Eugene 说。”
天色慢慢暗下来,河岸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橙黄的光把风“烫”得柔一点。
“林晚照。”他忽然叫了全名。
她应了一声。
“你在清北时,想过会来 MIT 吗?”
“没想。”她摇头,“那时只想着把眼前的题做好,听课、做题、竞赛。一步一步来,不太敢看远。”
“现在呢?想过以后吗?”
“可能读博吧。”她看着对岸的灯火,“数学还有太多问题没解,我想一直做下去。”
“在哪儿?美国、欧洲,还是回国?”
“不知道。”她很老实,“看机会,也看——哪里能做出最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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