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议事厅高窗,在地砖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带。叶尘站在密室门口,手里攥着刚从南境传来的密报,纸角已被他捏得发皱。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进胸口最深处。
密室内已站了八人,皆是联盟连夜调来的精锐。有白发苍苍的老将,也有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个个气息沉稳,修为不俗。他们原本低声交谈,见叶尘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这就是那个少年?”有人低声问。
“听说才十六岁,连金丹都未结。”
叶尘并未理会。他走到桌前,摊开密报,又取出一块玉简插入桌心凹槽。玉光一闪,一幅立体地图浮现半空,标记着执法堂、玄阴宗据点以及南境边缘几处可疑区域。
“昨日议事厅最后的消息,你们应当都已知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落地有声,“南境洞穴中发现清霄弟子尸体,另有烧毁的炼药器皿。”
一名老将皱眉:“这能说明什么?或许只是散修争斗所致。”
叶尘未答,指尖轻划玉简,调出一段灵气残留图谱——那是他在现场以上古灵识捕捉到的微弱波动,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种阴寒之气,并非普通丹火所留。”他说,“它带有轻微腐蚀性,专用于提炼‘蚀魂散’——一种可抹除神识记忆的禁药。敌人不是在炼丹,是在销毁证据。”
屋内骤然安静。
一袭灰袍的修士追问:“你如何确定是他们所为?”
“因为器皿碎片上有符纹残迹。”叶尘指向地图一角,“我比对过联盟档案,此类符纹仅在三年前一次内部叛乱中出现过,而那次事件的主谋,后来被查出曾与执法堂副使秘密接触。”
话音落下,再无人质疑。
老将抚了抚短须,语气稍缓:“那你打算如何部署行动?总不能让我们蹲在山头盯着人进出吧?”
叶尘点头,早料到此问。
“我提议三线并进。”他手指轻叩桌面,节奏稳定,“一线负责监视执法堂外围动向,每日记录人员出入、符箓调动;二线布控南境三条主干道,防备物资转移或人员撤离;三线派探子伪装成散修,混入周边坊市打探流言,尤其留意‘断魂崖旧矿道’的消息。”
“断魂崖?”有人挑眉,“那地方早已荒废,连野兽都不愿靠近。”
“正因荒废,才最适合藏匿。”叶尘说着,催动上古灵识,将所有情报按时间顺序标注于地图之上。片刻后,一道极淡的阴寒灵气缓缓浮现,自执法堂方向蜿蜒而出,最终指向断魂崖深处。
“这不是偶然流动。”他低声道,“它是持续性的,每日同一时辰增强一次,像是某种阵法定时运转。若我所料不错,敌人正在那里重建地下据点。”
众人凝视那条细线,神色渐沉。
“可若我们盯得太久,对方提前收手呢?”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问,“错过时机该如何?”
“那就让他们以为时机未至。”叶尘平静道,“我们要做的,不是打断他们,而是让他们觉得一切如常。等他们放松警惕,真正开始转移核心资料或开启封印时,我们再动手——那时取得的,才是铁证。”
老将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你年纪虽小,脑子倒清楚。不过……你真能忍住不出手?”
叶尘看了他一眼,未语,只是伸手探入怀中,轻轻抚过胸前空荡的衣襟。那里曾贴身藏着证据,如今已无一物,但他知道,责任仍在。
“我不是来逞英雄的。”他说,“我是来挖出真相的。一击不成,敌人毁证潜逃,谁来给那具清霄尸体一个交代?”
此言一落,屋中再无人异议。
接下来两个时辰,他们细化分工,制定联络暗号,分配潜伏位置。叶尘逐一确认各人所长,调整部署细节。他言辞简洁,逻辑严密,不绕弯子,也不强求服从,只讲事实与推演。
当最后一份任务书签毕血誓、封入玉匣时,夕阳已斜照西窗。
“一级监视即刻启动。”叶尘宣布,“日常轮值分两班,每六个时辰换防一次。二级布控须于今夜入睡前完成设伏,不得暴露身形。三级探子明日辰时出发,以收购灵草为由进入坊市,重点留意黑市交易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记住,我们的剑不出鞘,是为了让敌人的刀先亮出来。现在,各队归位,静待命令。”
众人齐声应诺,陆续退出密室。
唯余叶尘一人伫立原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习惯性地轻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传讯弟子匆匆而入,递上一封新密函。叶尘接过展开,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动。
函中提及:东域代表昨夜已突破封锁抵达边界,预计明日午时可与联盟会合。另附一则消息:西域仍无音讯,但有目击者称,曾在黑水河畔见一艘悬挂残破旗幡的渡船,行迹可疑。
他看完,将密函折好,收入玉匣底层。
外廊传来低语,是方才离去的队员在议论行动计划。有人赞其思路清晰,也有人低声嘀咕“终究还是个孩子”。叶尘不以为意。他知道,服众靠的不是年龄,而是判断准确、决策合理。
他走向墙边,取下钩上的外袍披上。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处又被自己缝补数针。这件衣服穿了近一年,修补三次,却始终舍不得换。
临出密室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桌上的玉匣。
计划已定,人马已遣,只待首席议政长老审阅批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尚未开始。敌人藏得太深,动作太慢,稍有差池便会打草惊蛇。但现在,他们终于有了方向。
廊尽头钟声响起,晚课将至。
叶尘拉了拉衣领,迈步走向主殿。背影笔直,步伐稳健,像一根插在风中的旗杆,不动,却扛得住千钧压力。
他的手藏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议事厅带回的铜符——刻着“清霄密档”四字,是他逃离仙门时顺手取下的信物。
如今它不再只是凭证,更像是一种提醒。
提醒他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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