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缝钻入,油灯的火苗轻轻一晃,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微颤。叶尘并未睁眼,却已竖起耳朵,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方才还喧闹的人声早已散去,只剩零星几句醉语翻过院墙,像是远处有人低声嘟囔。
他盘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双手平放膝头,呼吸绵长而轻缓。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守候。
他不敢睡。
昨日宴席上的笑脸仍浮现在脑海,可那三人小指的细微动作、林奎偷偷塞符纸的神情、执事袖口隐现的波浪纹,全都清晰如刻。他知道,清霄剑派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此时,一片纸从窗缝飘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在他脚边。
叶尘睁开眼,低头望去。
是一张白纸,边缘毛糙,似是随手撕下。他没有立刻捡起,而是凝视三息,才缓缓伸手拾起。纸面微凉,墨迹已干,无任何气味。字用淡墨写成,笔画低伏,收锋极紧,仿佛刻意隐藏笔意。
纸上仅两行字:
“三日内,护派重宝将失,非外敌所夺,乃内鬼所献。钟毁之后,心亦当警。”
叶尘读罢,手指悄然收紧,纸角被捏出深深折痕。
他未动用灵识探查。昨夜逆转阵法耗损过甚,此刻若强行催动,轻则呕血,重则伤及经脉。他靠的是经验,而非蛮力。
这封信并非虚言恫吓。
其一,“钟毁”指的是九阳镇魂钟碎裂之事——那是禁地秘辛,寻常弟子根本无从听闻,更别说落于纸上。其二,“内鬼所献”,用的是“献”而非“盗”或“抢”,说明此人有权接触重宝,极可能是守卫之人。其三,语气冷静克制,无威胁,无煽动,仅陈述事实,如同一份密报。
送信人知晓内情,却不愿露面。
他翻过纸页,背面空无一字,亦无印记。他又轻嗅,嗅到一丝淡淡松烟味,夹杂些许铁锈气息——像是在兵器架旁书写,写完便顺手藏入袖中带来。
叶尘缓缓起身,双腿略麻,左臂旧伤隐隐作痛,仿佛有细针在皮肉间来回穿刺。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院中无人,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出冷白。他记得清楚,方才那阵风来自东侧,带着药园的湿气。
信是从东边吹进来的。
但他不信风会恰好将信送至他屋。这是人为之举,借风掩形。送信人知道他值夜,也清楚这屋子窗户朝向。
他合窗,插好门栓,回到桌前,又点了一盏灯。烛光太亮易引人注目,油灯昏黄,足以视物却不显眼。他将信摊开,用半块砚台压住一角,再从怀中取出一支炭笔——是昨日标记所剩。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查内鬼。
笔力沉重,几乎划破纸背。
他清楚,掌门未必会轻易相信这般无凭无据的警告。纵然他昨夜平乱有功,终究不过一名弟子。如今要追查内鬼?门派刚历动荡,众人皆求安稳,谁愿再生风波?
可他不能等。
他将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那里还藏着一块旧布,是从叶家带出的衣角,母亲曾绣一朵小小的兰草。他已多年未曾想起那个家,而此刻,那种被忽视、被摆布的感觉,再度袭来。
他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天尚未明,山中弥漫薄雾,主峰宛如浮于云海之上。他沿着石阶向掌门居所走去,步伐不疾,却未曾停歇。途中左手扶墙三次:一次在拐角,一次在长廊尽头,一次在台阶中途。每次驻足,他都闭目两秒,待眩晕退去再行前进。
掌门门前两名执事值守,见他到来,略显惊讶。
“叶师弟?这么早?”
“有急事,求见掌门。”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入内通报。片刻后,门开,掌门亲自迎出。
他身穿月白常服,面色倦怠,双眸却清明如水。显然,也未安眠。
“你来了。”掌门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会来。”
叶尘一怔。
“你知道?”
“你昨夜所言,我未曾忘记。”掌门侧身请他入内,“那几名弟子的轮值记录,我已命人调阅。药园守夜交接,确有疏漏。”
叶尘心跳微促:“您已查过?”
“查了,但未惊动。”掌门落座,端起茶碗轻吹一口,“此时动手,恐打草惊蛇。本打算今日召集长老商议,你可是有了新线索?”
叶尘自怀中取出信笺,双手呈上。
掌门接过,阅毕,眉头渐锁。他放下信纸,沉默数息,抬眼问道:“你可猜出是谁所送?”
“不知。”叶尘如实答道,“但此人知悉秘密,且不愿现身。或是门中之人,亦或早已潜伏其中。”
掌门点头:“你说得对。此信不可公开,一旦泄露,必致人心浮动。”
“那法宝库是否需增派人手?”
掌门沉吟片刻,摇头:“不可。刚经历战乱,众人方得喘息。骤然加强戒备,反惹疑窦。眼下尚无确证指向何人,贸然行动,只会令真凶警觉。”
叶尘心头一沉。
他明白掌门所言属实,正因如此,局势更显凶险。敌人已在眼皮底下活动,他们却被规矩所缚,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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