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叶尘双手贴上黑曜石柱,体内的灵力瞬间奔涌而出。他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将灵力注入石柱左侧的回路。青光自掌心炸裂,顺着石柱表面的纹路急速攀升,宛如一道闪电撕开黑暗。
身体猛然一震。
反噬来了。
不是疼痛,而是撕裂般的灼烧感。每一条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铁丝拉扯着,火辣辣地往脑中钻去。他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刚渗出的汗水转瞬被蒸腾的热气吸干。双腿止不住颤抖,膝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但他用脚尖死死抠住地面,硬是不肯倒下。
八根石柱之间的光带开始晃动。
地脉第九次跳动正在进行。那仅有的0.8息间隙如期而至——他的逆灌精准卡在这一刻。能量回路过载,防护结界濒临崩溃。只要再撑半息,裂缝便会打开,后方的攻击便能穿透而入。
就在此时,三道黑影从两侧疾冲而出。
他们衣着各异,未曾言语,动作却出奇一致。一人甩出符纸,一人挥动锁链,第三人直扑叶尘后背——目标明确:打断施法。
叶尘眼角余光瞥见飞来的黄纸符,上面绘着“定灵钉”,专破法术连接。他无法抽手,也无处可避,只能赌命一搏。
他以灵识感知到地脉即将完成循环。猛地一脚踏地,借着震动向左翻滚。动作太过仓促,肩膀擦过符火,皮肉焦糊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锁链砸落在他刚才站立之处,火星四溅,一块阵纹石当场碎裂。
落地时右膝重重磕在地上,闷哼一声,但他双手仍死死按在石柱之上。灵力中断不足一息,可就是这刹那,体内乱流险些炸开丹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柱面,青光微闪,随即黯淡。
不能断。
他咬破舌尖,强逼自己清醒,双手重新贴上石柱缺口。残存的灵力被他从四肢百骸中榨出,一点一点补进回路。这已非修炼,而是以自身为薪柴焚烧。每多撑一秒,神魂便轻一分,意识也愈发模糊。
墙边,六名弟子靠墙而坐。无人开口,无人动作。他们清楚,此刻哪怕一声轻咳,都可能让叶尘万劫不复。最年轻的弟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日干涸的血迹。他记得突围之时,叶尘替他挡下一刀,只说了一句:“别怕,还有我在。”
现在,轮到他们等待了。
叶尘察觉第八根石柱的能量出现紊乱。这是好兆头,说明逆灌奏效,阵法平衡已被打破。但代价也随之而来:灵力不足两成,经脉如被砂纸反复磨砺,呼吸间尽是刺痛。视野边缘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心跳声越来越远。
他知道,快撑不住了。
又一把飞刃自头顶劈落。他侧身闪避,比先前慢了半拍,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顿时涌出。他未作理会,借着翻滚之势踢碎脚下一块松动的石块。碎石激起灵气波动,扰乱了敌人的节奏。
那人微微一怔。
便是这一瞬。
叶尘抓住机会滑步贴近石柱,双手再次贴上。这一次,他不再压制输出,而是倾尽最后一丝力气。所有可用之力尽数汇聚主脉,切断其余供能,只为多争半息。
青光骤然亮起。
石柱上的纹路开始龟裂,一道细缝自底部向上蔓延。防护结界发出“咔咔”声响,如同玻璃即将破碎。八根石柱间的光带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敌人急了。
两人同时扑上,一人斩向腿部,另一人掷出符罐直击阵心。叶尘明知无法躲避,索性不再闪躲。左手猛拍地面借力跃起,右手始终贴于石柱。刀锋掠过小腿,布料破裂,皮肤见血。符罐落地炸开,黄色烟雾迅速扩散——那是“乱识瘴”,可扰乱感知。
他闭上双眼,仅凭对灵气的感应继续输出。
身体不断颤抖。嘴角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心跳渐缓,胸口如压巨石,吸入的气息滚烫如火。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零碎片段:儿时在后院采药,苏璃站在门口唤他吃饭;修习《破妄九斩》失败,被人讥笑;陆明渊递来剑谱时说:“你能行。”
这些都不该想。
他右手食指轻轻敲击左手手腕——一下,两下,三下。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短暂清醒。
睁眼时,裂缝已爬升至三分之二高度。再有半息便可彻底撕开。但他也看见,第三人已举起黑色短弓,箭头泛着幽蓝光芒——那是以“断灵毒”淬炼的破法箭,专杀施法者。
箭离弦而出。
风声迫近。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驱使将最后三成灵力尽数推出。青光暴涨,石柱轰然一震,裂缝直冲顶端。防护结界出现拳头大小的破洞,最多维持两息。
与此同时,箭矢已至眉心。
他偏头闪避。
箭擦耳而过,削下几缕发丝,钉入身后石壁,“滋”地冒出青烟。
他未倒。
双手依旧紧贴石柱,身形摇晃如风中枯草,却始终不曾松手。血自口鼻耳中渗出,浸湿衣领。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全凭意志支撑。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等待它扩大,等待下一个契机。
墙边,一名弟子悄然握紧了剑柄。
他们都明白,叶尘已至生死边缘。再多一秒,或许便是终结。
可他还活着。
仍在坚持。
地脉即将第十次跳动。若能在下一波节律中再度逆灌,或可彻底撕裂结界。
但他还有力量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一旦停下,此前所有牺牲都将化为虚无。矿道中死去的人,负伤的同伴,泄露的情报,那些因阵法而亡的灵魂……一切都会成为笑话。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再次触向裂缝。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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