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是乐平县城西最大的酒楼,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平日里便是商贾云集、迎来送往的热闹所在。虽不及汴京樊楼奢靡,但在本地也算首屈一指。
苏砚与张茂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四名便装精干的衙役,悄无声息地来到醉仙楼后巷。一名早先派来盯梢的探子从阴影中闪出,低声道:“县尊,李兆庭在二楼东头‘听雨轩’,进去约莫一刻钟了。只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似乎心神不宁,频频看向门口。”
“可有人与他同来,或之后进去?”苏砚问。
“就他一人。他进去后,有个跑堂的进去送过一次茶水,再无旁人。但……”探子迟疑了一下,“但‘听雨轩’隔壁的‘观澜阁’,半个时辰前被一位客人包下了,只要了清茶,一直没动静。那客人戴着宽沿毡帽,裹着厚披风,看不清面容,身形……似乎不高,有些瘦小。”
身形瘦小?是巧合,还是……
苏砚略一沉吟,吩咐张茂带两人守住酒楼前后出口,自己带着赵拙和另一名机警的衙役,扮作寻常客人,从正门进了醉仙楼。
跑堂的热情迎上来,苏砚丢出几枚大钱,说要个清静雅间谈生意。跑堂的眼尖,见他们气度不凡,忙引着上了二楼,安排的雅间恰好在“听雨轩”斜对面的“松涛居”。
房门虚掩,苏砚坐在靠门的位置,目光透过门缝,恰好能瞥见“听雨轩”紧闭的雕花木门。赵拙和衙役守在门内两侧,屏息静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听雨轩”内偶尔传来杯碟轻碰和李兆庭不耐烦的踱步声。隔壁“观澜阁”则始终寂静无声,仿佛无人一般。
约莫又过了半炷香功夫,楼梯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苏砚凝神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深灰色毡帽、身披厚重棉披风的身影缓缓走上二楼。此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干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身形果然不高,甚至有些佝偻,脚步却稳。
他径直走到“观澜阁”门前,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随即推门而入,无声无息。
是那个神秘的客人!
苏砚心中一震。此人显然与李兆庭约在此地见面,却故意分处两间,是谨慎,还是另有所图?
他给身旁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会意,悄无声息地溜出门,装作如厕,实则去探查“观澜阁”是否有其他出口或异常。
不多时,衙役返回,低声道:“大人,‘观澜阁’只有临街一扇窗,窗下是酒楼后院马棚,不算高。屋内……似乎没有交谈声。”
没有交谈声?那两人如何联络?
正疑惑间,“听雨轩”的门忽然开了!李兆庭一脸焦躁地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在“观澜阁”紧闭的门上停留一瞬,随即又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
几乎同时,“观澜阁”的门也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将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了门外走廊的花架底下,随即缩回,门再次紧闭。
那油纸包裹只有巴掌大小,扁扁的。
李兆庭似乎听到了动静,“听雨轩”的门再次打开,他快步走出,目光迅速锁定了花架下的油纸包。他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急切,正要弯腰去捡——
“李公子,好兴致啊。”苏砚推门而出,声音不大,却让李兆庭的动作瞬间僵住。
李兆庭猛地回头,看到苏砚,脸色顿时大变,眼中闪过惊愕、慌乱,随即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原……原来是苏县令。学生……学生在此等候一位友人,不想惊扰了县尊。”
“哦?不知李公子等的是哪一位友人?可否为本官引见?”苏砚踱步上前,目光扫过那油纸包,又看向依旧紧闭的“观澜阁”。
李兆庭额头见汗,支吾道:“友人……友人临时有事,未能前来。学生这便准备回去了……”
“不急。”苏砚拦住他,弯腰捡起了那个油纸包。入手很轻。
“县尊!此乃学生私物!”李兆庭急道,想要阻拦,却被苏砚身后的衙役挡住。
苏砚没有理会,当着他的面,拆开了油纸。里面并非金银,也不是信件,而是两张……当票!
一张是“永昌当铺”的当票,物品标注为“赤金镶宝累丝簪一支”,当银五十两,日期是去年十月初九。另一张是“惠民质库”的当票,物品为“白玉双螭佩一枚”,当银三十两,日期是腊月廿三。
两张当票,当的都是女子首饰,且价值不菲。日期都在近期。
李兆庭家中豪富,何须典当首饰?而且典当的,明显是女眷之物。
“李公子,这两件首饰,从何而来?又为何典当?”苏砚目光如炬,直视李兆庭。
李兆庭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砚不再看他,转向“观澜阁”,扬声道:“里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观澜阁”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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