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误打误撞,竟然逃到了煞气源头附近!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前方又是绝地。墨黎心念急转,忽然看到山壁上一处狭窄的裂缝。他当机立断,将孩子们一个个塞进裂缝:“进去!往里走,别出声!”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待所有孩子都进去后,墨黎也挤了进去,然后用碎石将入口勉强遮掩。
追兵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山林。
“分头搜!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渐远。
裂缝内,墨黎和孩子们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墨黎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孩子们惊恐的脸。
他数了数,一共五个孩子活了下来,加上怀中这个,六个。
“叔叔……我娘……”三角黑斑男孩虚弱地问。
“你娘在安全的地方。”
墨黎摸摸他的头,“现在,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观察裂缝内部,发现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的通道,石壁上还有模糊的刻痕。通道一路向下,深不见底。
墨黎心中一动。这通道,或许能通往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让孩子们手拉手,自己举着火折子在前探路。
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煞气也越发浓郁。
怀中的清心玉坠已经烫得无法贴身,墨黎只能将它取出握在手中。
行至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了与听雨轩石桌类似的纹路,但更加复杂、更加邪异。
石台周围,散落着数百具骸骨,大多细小,属于孩童。
骸骨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肉,显然死亡不久。
而在石台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不断散发出浓如实质的黑气,那些黑气在洞窟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丝丝黑雾,顺着岩缝向上飘散。
煞气源头!
墨黎瞳孔收缩。他明白了——西岐国内的黑斑病,铁壁关外的九幽噬魂阵,所有煞气都来源于此!
黑色晶体似乎感应到活人气息,忽然光芒大盛,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墨黎。
墨黎急退,黑气擦肩而过,击中身后岩壁,岩石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孩子们吓得尖叫。
尖叫声刺激了黑色晶体,更多黑气涌出,化作数十道触手,铺天盖地袭来。
墨黎一手护住孩子,一手挥匕格挡。匕首与黑气接触,发出“滋滋”声响,刃口竟然开始腐蚀!
这黑气连精铁都能侵蚀!
危急关头,那个三角黑斑男孩忽然挣脱墨黎的手,站到众人身前。
他脸上的黑斑此刻发出诡异的黑光,与那黑色晶体遥相呼应。
“不要……伤害他们……”男孩喃喃,眼中流下黑色泪水。
奇怪的是,那些黑气触手在靠近男孩时,竟然缓和下来,绕着他盘旋,仿佛在犹豫。
墨黎抓住机会,从怀中取出薛难给的最后一包辟邪散,全部洒向黑色晶体。
药粉与晶体接触,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黑气如遇克星,纷纷退缩。
趁此间隙,墨黎抱起男孩,对其余孩子喝道:“快跑!原路返回!”
孩子们跌跌撞撞往回跑。墨黎殿后,边退边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下记号——他要记住这个位置。
退回裂缝入口时,天色已蒙蒙亮。墨黎确认外面安全后,才带着孩子们钻出裂缝。他辨认方向,朝着安置那位母亲的山洞走去。
途中,三角黑斑男孩一直很安静。快到山洞时,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墨黎手中。
那是一枚染血的虎牙,用红线穿着,做成护身符的模样。
虎牙本身已经发黑,但尖端一点猩红,仿佛永远新鲜的血液。
“这是……我从祭坛偷的。”
男孩低声说,“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每月初七,会戴着这个去祭坛……他们说……能避小煞。”
墨黎握紧虎牙,感到入手冰凉,但清心玉坠的灼热感却减轻了几分——这虎牙,确实有抵御煞气的功效。
“你叫什么名字?”墨黎问。
“狗儿。”
男孩说,“村里人都这么叫我。我没有大名。”
墨黎看着他脸上的三角黑斑,沉默片刻,道:“以后,你叫墨痕吧。墨色的痕迹,但痕迹终会淡去。”
男孩——墨痕——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回到山洞,那位母亲已经醒来,见到儿子还活着,喜极而泣。
墨黎将其他五个孩子也托付给她,又将身上仅有的干粮和银钱都留给他们。
“你们沿东边走,避开大路,十日后可到北境。
到了铁壁关,找一个叫叶璇的女将军,就说墨黎让你们来的。”
墨黎嘱咐道。
“恩公……您不跟我们一起走?”母亲问。
墨黎望向白虎山方向,那里黑雾翻腾,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要去王都。”
他说,“煞气源头虽然找到,但操纵这一切的‘国师’还在王都。
不除掉他,还会有更多孩子变成祭品,更多百姓变成行尸。”
他摸了摸墨痕的头:“好好活着。等我回来,教你用刀。”
墨痕用力点头,将虎牙护身符又往墨黎手里塞了塞:“叔叔……这个给你。要回来。”
墨黎握紧虎牙,微微一笑:“一定。”
安顿好众人,墨黎换上从士兵尸体上扒下的盔甲,伪装成西岐军士,朝着王都方向大步而去。
晨光刺破黑雾,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
但影卫的使命,就是在黑暗中前行,为光明开道。
王都,国师府。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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