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成都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
游枭扎着马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已经三个月了。
自从跟着黑瞎子在这老巷子里住下,她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练功。
从最基础的扎马步、跑步,到后来的近身搏斗、拆解招式,黑瞎子教得狠,她学得也拼。
“腰挺直了!”黑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戏谑,“再晃,我可要用石子砸你了。”
游枭咬着牙,把快要塌下去的腰重新挺起来。
手臂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她偷偷抬眼,看到黑瞎子正靠在院墙上,嘴里叼着根草,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死黑瞎子……”她在心里暗骂。
这三个月,黑瞎子就像个脱缰的野马,白天把她往死里练,晚上就不见踪影,不知道去捣鼓什么。
问他张起灵的消息,他总说“快了快了”,却从来不给准信。
可游枭心里清楚,张起灵一定是被困在北京了。
那天在张府,张启山看他的眼神像盯着猎物,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他们抓了自己当人质,要的肯定是张起灵的本事——他那么厉害,一定是被逼着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
这个念头像根针,时不时刺得她心口发疼。
张起灵帮了她那么多,从雪山到北京,一路护着她周全。
可到了关键时刻,她却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躲在四川,什么都做不了。
“没用的东西……”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猛地咬紧牙关,把马步扎得更稳了些。
黑瞎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扔掉嘴里的草,走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腿弯:“想什么呢?分心可是会挨打的。”
游枭没理他,只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学会你说的‘防身术’?”
“急什么?”黑瞎子挑眉,“你这身子骨,没个一年半载,别想真正能打。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小丫头力气倒是不小,那天让你搬院里那口缸,你居然真搬动了,有点意思。”
游枭愣了一下。她自己也不知道,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身子,怎么会有那么大劲。小时候外婆总说她是“牛犊劲儿”,搬重物比男孩还厉害,她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所以,”黑瞎子蹲下来,平视着她,“接下来给你加餐,专门练你这‘牛犊劲儿’。”
接下来的日子,游枭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加餐”。
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块沉重的青石,让她每天抱着跑步;又在院墙上钉了块木板,让她用拳头去砸,直到指节磨破出血;近身搏斗时,他下手更狠了,常常把她摔得浑身青紫,却又在她疼得龇牙咧嘴时,扔过来一瓶不知名的药膏,骂骂咧咧地让她自己抹。
“死黑瞎子!你故意的吧!”这天晚上,游枭趴在床上,后背的淤青疼得她眼泪直流,忍不住对着门外喊。
黑瞎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笑意:“现在疼,总比以后被人绑走了哭强。哑巴张把你交给我,总不能让你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
游枭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再说话。
她知道黑瞎子说得对。
这三个月,她不止一次在街上看到被流氓骚扰的姑娘,看到被地痞欺负的小贩。
这个年代,没点本事,真的寸步难行。她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被人轻易抓住当人质,更不想以后再给张起灵添麻烦。
只是……真的好疼啊。
她摸了摸自己磨出厚茧的拳头,想起张起灵那双修长却布满薄茧的手。
他武功那么高,小时候是不是也吃了这么多苦?
“张起灵……”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三个月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每天在受什么苦?
他会不会……已经忘了四川还有个等着他的人?
越想心里越慌,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在北京时,张起灵站在窗边的样子。
“你快点来啊……”她对着月亮小声说,“我学会功夫了,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好想你啊……”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院子里,黑瞎子靠着墙,手里捏着个刚发出去的电报,上面只有三个字:“她很好。”
他抬头看了看游枭房间的窗户,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哑巴张啊哑巴张,你可得赶紧过来。这丫头片子每天晚上偷偷哭,我这当“保姆”的,听着都闹心。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眼神沉了沉。张启山那边的消息越来越少,不知道哑巴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屋里,游枭睡着了,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悬崖下的古寺,张起灵背着她从绳子上跳下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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