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平息后,学生们陆续举起了手,提问的人一个接一个,从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真诚的求知,每一个问题,都贴合他们的专业,贴合他们未来的职业规划,贴合他们对理论、对责任的思考。
第一个举手的,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的研二女生,她站起身,手里拿着《资本论》,指尖捏着笔,语气认真:“林老师,您好,我想问的是,您刚才说,资本的逐利性会让货币的流通突破安全底线,那我们都知道,资本的逐利性是内生的,是天生的,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制度,去约束这种逐利性,让货币的流通,始终围绕人的根本利益,而不是资本的增殖?”
“这个问题,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已经给了我们答案,国家的职能,就是要把资本的运行,关进制度的笼子里。”林默的回答,没有空泛的理论,始终结合着她的实践经历,“我在事故现场,见过太多的制度空转,太多的监管缺位。新余佳乐苑的违法改造,持续了三年,近五年的检查记录全是代签,制度写在文件里,挂在墙上,却没有落实在每一次检查里,这就是制度空转,它约束不了资本的逐利,也守不住安全的底线。”
“真正有效的制度,是什么样的?是我们现在正在推进的全国消防安全专项整治,是每一栋楼都要实地排查,每一处隐患都要现场清零,每一次检查都要全程留痕,谁签字、谁负责,出了问题,终身追责。是把‘人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这条红线,写进每一项制度里,落实到每一个人的岗位职责里,让资本不能越过红线,一旦越过,就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林默的指尖敲了敲教案,“制度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是每一次实打实的检查,每一次动真格的整改,每一次不打折扣的追责,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论,理论要回到实践中去,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第二个举手的,是应急管理学院的旁听男生,他穿着冲锋衣,皮肤黝黑,是从基层应急队考上来的,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也带着几分坚定:“林老师,我毕业以后,要回县里的应急管理局,做基层监管工作。我们县里,有几百家小餐馆、小商铺、小作坊,老板们大多和刘富洋一样,都是小本生意,赚点辛苦钱,你让他花几千块装报警器,他觉得没必要,觉得你是在刁难他,甚至会跟你闹。我想问问您,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让他明白,手里的1元钱,应该投在安全上,而不是省下来赚更多的钱?”
“我在现场,见过太多这样的老板。”林默的语气很温和,没有说教,只有共情,“川银爆炸后,我见过刘富洋,他瘫在地上,反复说‘我以为没事,我就是想省点钱,我不知道会炸’。他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就是一个开烧烤店的小老板,想多赚点钱,养家糊口,他和你县里的那些小老板,没有任何区别。他的问题,不是坏,是认知缺位,他不知道,省下来的那几千块钱,背后是家破人亡的代价,是31条人命的重量。”
“你去基层做监管,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罚单,不是下整改通知书,是让他亲眼看到,不重视安全的后果是什么。你把川银爆炸、新余火灾的现场照片给他看,把遇难者的数字告诉他,把老板被判刑、倾家荡产的结局讲给他听。你要让他明白,1元钱的安全投入,不是花出去就没了,是保住他的店,保住他的家,保住他的命。他开餐馆,是为了赚钱养家,前提是,他得活着,店得开着,一旦出了事故,一切都没了。”
林默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共情不代表纵容,底线不能破。如果他始终拒不整改,漠视安全,那该下的整改通知书要下,该罚的款要罚,该关停的要关停。因为你手里的监管权,不是用来刁难人的,是用来保护他,保护来他店里吃饭的顾客,保护周边的居民,守住他们的生命安全,这就是你的职责,也是你手里的权力,最根本的意义。”
男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先讲后果,再讲规矩,守住底线”几个字。
第三个举手的,就是那个来自新余的女生,她站起身的时候,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手里依旧捏着那张照片,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站得笔直:“林老师,您好,我是新余市人,2月15日佳乐苑火灾里,遇难的培训机构老师,是我的表姐。她刚毕业一年,学的就是师范专业,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好老师,结果她的人生,永远停在了22岁。”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心疼和共情。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房东张建生,为了每月3000块的租金,就敢违法改造人防工程?为什么培训机构的老板,为了防止学生上课跑出去,就敢把防盗窗焊死?为什么监管人员,签个字、拍张照,就完成了检查?他们省下来的、赚到手的,不过是几千块、几万块钱,为什么就敢拿别人的命当儿戏?今天听了您的课,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还是不明白,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明白,他们省下来的那几块钱,背后是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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