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勒张了张嘴,二十年没说话,他有着一肚子的冤屈,但是对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只觉得浑身发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卢怀慎也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走到白玉珊面前,寻了根普通的绳索将她双手困住。然后他走出门,冲一个老早就在附近偷听的小厮招招手:“你过来。”
小厮吓了一跳,他自以为藏的很好,骤然被点名,有些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试探道:“贵客有何吩咐。”
“去找人将这两人押到正厅,”卢怀慎沉声吩咐道:“然后把剩下的宾客全都请到正厅去,就说案情已明,请他们过去听审。”
小厮连忙点头,一溜烟跑走了。
片刻后有人进屋将秦勒与白玉珊押走,卢怀慎转身进屋,对殷茵道:“坊主,我们也过去吧?”
“好哇,这场戏,也是时候收场了。”
殷茵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薛清河,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几日风雪终于停歇,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晒得积雪开始消融,沿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去,连成一片水幕。
两人在正厅中等了一会儿,宾客才缓缓前来。
最先进来的是康延德,他裹着厚厚的裘衣,似乎刚被人从午睡中叫醒。一进门,看见被捆着困在地上的白玉珊和秦勒,他眼睛一下瞪得溜圆:“这……这是怎么啦?秦管家,白姑娘,谁把你们捆成这样的?”
被捆的俩人当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沉着脸,康延德见无人说话,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着转,又看了看端坐在主位的殷茵,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该不会……凶手就是这两人吧?!”
“是了。”卢怀慎好脾气地点点头。
“哎呀……怎会如此……”康延德似乎惊讶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几天为了做生意,他与白玉珊走得很近,已然是处成了朋友。可没想到这精明的女子居然是凶手,康延德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搓着手在厅中踱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卢怀慎,疑惑道:“等会儿,你又是谁?先前我从未见过你啊?”
卢怀慎苦笑了一下,心说自己那面具真是解早了。他站起身清清嗓子,对着康延德行了一礼:“我乃大理寺少卿卢怀慎,先前迫不得已扮作游方道人贾玄真,眼下脱了人皮面具露出真面目,也难怪康老板认不出来了。”
“大……大理寺少卿?!”康延德又是吃了一惊:“我的胡天神啊!你们这些人,又是杀人狂魔,又是大理寺少卿的,到底聚在这山庄要做什么,我这小小的商人可真是看不懂了……”
他话音未落,厅门又被推开了。
独孤雁抱着臂膀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她见到地上跪着的两人,面上露出些许的惊讶。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冲着主座上的殷茵点点头,便自顾自地走到角落凳子上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紧接着进来的是龙青青,她似乎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邀请来旁听,见到几人十分的迷惑不解,有些拘束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白夫人,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事,见到跪在地上的女儿并不惊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唉……都是报应啊……”
她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整个人也开始摇晃起来。康延德见状,忙上前扶住她,将她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待到众人安稳,卢怀慎高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今日将诸位请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山庄中的杀人案已破,金不换与陆不同,以及沈侍郎,都是被堂下两人所害。而那妙玲珑,则是被陆不同报复而死。”
几人皆惊,尤其是龙青青,听到妙玲珑是被陆不同杀害,脸色立刻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有快意,也有些许伤感。
“白玉珊,”卢怀慎看着堂下跪着的人,高声道:“我且问你,金不换、陆不同二人,可是你亲手所杀?”
白玉珊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见她不语,卢怀慎也不急,只是继续道:“你与秦勒联手,先让他在众人饭食中下了金箔与糯米,等到食用后,金箔便会裹住糯米,形成一颗一颗类似金豆的事物。你先让秦勒变成钱蛇,用毒将二人麻痹,而后你便利用山庄中的墙里密道进入他们的房间,用你制作的机关绕指柔勒住他们的身体,直到筋骨寸断,胃里金豆上涌,活活将他们噎死。我可有说错?”
厅中仍是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玉珊身上。良久后,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是我做的。”她开口道:“你说的对,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就连沈壹,也是我让秦勒去灭的口。”
她说着,看了看在旁一直落泪摇头的母亲,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癫的笑容来:
“那是他们活该,他们都该死。”
“该死?”卢怀慎沉声问道:“他们为何该死啊?”
“为何?”白玉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笑了一声,她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厅中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母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卢少卿居然问我为何?”她轻轻道:“那我倒想问问,当年那些人害死我父亲时,可有人问过他们一句为何?当年他们偷走我的家财,偷走我的人生时,可曾有人问过他们一句为何?
若不是秦勒找上我,我还被蒙在鼓里,认为贫穷就是自己的命。殊不知,我家也曾是有钱人,我父亲赌赢了那么多的钱,就算他们偷走时从指缝里漏下一些,都够我家好好过日子的了,可他们一点儿没留下!
那沈壹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受了他们的贿赂,让秦勒的兄长含冤而死,这些卢少卿你不是都知道吗?多年来你苦苦寻找真相,难道你心中不恨?难道你从未动过杀了那些冤死你好友的人,为他报仇的念头吗?”
卢怀慎不说话,只是摇摇头,皱着眉头看她。
他的不语让白玉珊一怔,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声,“你居然从未动过这种心思……好啊,既然你想知道,我便统统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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