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担保人,是经手人。
姜茉把这个细节在心里停了很久。
她之前记下的那个名字,是担保人,她以为那是那条线上最重要的节点,但梨漾找到的这个经手人,才是真正把货物从哪里运到哪里的那个人。
她把账本最后一页翻出来,在那个担保人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一行。
承之在她对面坐着,等她把这件事走完,然后说:“娘,我出发的事,你想好了吗?”
姜茉把账本合上,看他,说:“想好了。但你出发之前,有一件事要先做完。”
她把沈沧的事告诉了他,把那双软底布鞋的细节,把禹州南部的籍贯,把草木灰和小内监,全部说了。
承之听完,手里的木棍停住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所以他一直都在。”
姜茉说:“一直都在。”
承之把木棍放下,说了一句话,是这一晚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我出发之前,我去把他找出来。”
姜茉没有拦他,但她在他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找出来,不是解决掉,是让我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在等什么。”
承之点了点头,出去了。
廊下的灯在风里晃了一下,姜茉把账本重新压好,在心里把今天所有的事走了最后一遍。
沈沧在宫里有人,那个人是园圃局的小内监,籍贯禹州南部,入宫两年,韩夫人来访当天送来了一袋无人认领的草木灰。草木灰搁在圃地入口,竹签压在台阶缝里,脚印是软底布鞋,内八,右脚略重。
茉苑已经被标记了,而标记这件事的人,今天还在宫里。
她把灯拨亮了一点,把账本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在最下面,加了最后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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