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姳汀叫顾玟去找杜妎要的地图，同时抓紧她能交流的时间问：“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你确定你能掌控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希望我怎么做？”
史言姑也想问杜妎她的情况，但杨姳汀问的问题更紧要，竖起耳朵要记下杜妎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杜妎看了看身下在她停止吐血后又要被水流冲淡清澈的一缸水，探头在浴缸周围看了一圈，同时回答杨姳汀的话。
“接下来的事，我心里有数，如果有最坏的情况——不会有最坏的情况，我说了，我不会死在这。”杜妎把手搭在浴缸边沿，手指敲了敲外壁，“这个浴缸能拆着带走吗，我需要你们用水缸装着我把我带到海边。”
“……是不是上次冰川下的行动，你那时候被异常袭击了？”
杨姳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杜妎想着这么解释也行，倒省得事后她自己编谎了。
于是歪了歪头不置可否地说：“或许吧。”
“或许？”史言姑被她不在乎的态度惹恼，“你真的知道怎么处理吗？你做的这些不会只是给我们安慰，等到了海里就沉底不见吧？”
杜妎这会儿看起来确实比刚暴汗时有精神得多，还能挤着眉毛用揶揄的眼神看史言姑：“我至于吗，真要是死到临头我一定拜托你们把我的枪装上实弹痛快了结了自己，熬着忍这些痛就为了让你们好受点？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个有奉献精神的受虐狂形象？”
史言姑又气又笑地瞪了她一眼：“行，我信你这一回，要是你说谎了……你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杜妎被她这话噎得沉默片刻，才说：“骗你干嘛……姐姐您关心人的方式真独特。”
杨姳汀已经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扳手去拧固定浴缸的螺母：“我让她们调一辆小型卡车过来——你需要活水吧，在车上没有这条件，没关系吗？”
“所以才要地图。”杜妎看着抱着地图赶回来的顾玟，拜托她展开拿着给自己看，从蹲在一旁的杨姳汀腰上取了只记号笔，拿在手上隔空比划着。
杜妎拿笔比划的时间里她们安静地不干扰她的思路，杨姳汀和史言姑埋头拆卸浴缸，顾玟说她在去拿地图时已经给了酒店足够买下十个新浴缸的钱，知会了她们会拆走浴缸的事。
杜妎分心看了眼三人腰间一直跳出新消息的手机，她出了状况后，和茨果方预约的合作行动只能暂时搁置，水下行动组的人在各处为了她处理一系列连锁事项，并为她需要的一切做好准备。
对于她们反复向自己确认的自己能活下来的保证，她其实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笃定。或者生或者死，只有这两种结果，一切概率在生死面前，都是二选一。
不过，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在为自己的存活奔走，她心里更添了几分和世界意志叫板的豪气，怎么都不允许自己狼狈地死在她们眼前。
杨姳汀和史言姑的动作很快，杜妎对着地图思索的几分钟里就把浴缸拆下了。
杜妎用记号笔敲敲浴缸，说：“这里到海边，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我只能离开活水十五分钟。”
“怎？！——”
杜妎抬手示意史言姑听她说完：“所以得绕路，通过镇上别的水源缓解。离这间酒店最近的，就是这个池塘。你们把我载到这里，从浴缸转移到池塘里，我会需要十几分钟或半小时的时间调整身体状况，你们要把浴缸里的水换成池塘的水，再继续带我从这条路，开到这家酒店。”
杨姳汀另外掏出一支记号笔按杜妎说的在地图上画出路线，停在一个标着酒店标志的地点，但附近没有标记水源。
杜妎知道她们的疑惑，解释道：“这家酒店的大堂挖了地下水做了喷泉——我会知道是因为我现在对水很敏感，大概我的体质有了这方面的进化——做这些事会让善后很麻烦，要辛苦你们了。”
三人齐齐摇头，让她以自己的性命为第一优先，先别管善后的事了。
杨姳汀说：“我们真动静太大了茨果的调查员们就算不想也得帮我们善后。你别操心这些，继续说，接下来怎么走。”
“好，从这个喷泉酒店离开，要往这条路走……”
杜妎隔空拿记号笔比划着，杨姳汀替她把笔墨落在地图上，最终画出一条曲折的、近三小时的路线，再加上杜妎中途要不停下水休息，往少了计算，她们到海边也得是深夜了。
史言姑看着地图上红色的线皱眉：“为什么要去海里，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她们在海里发现了异常的踪迹吧？”
杜妎在沟通完路线后似乎终于消耗了积攒的一点体力，又显得疲累无力，仰头闭眼靠在浴缸边沿，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说：“有没有异常我都得去，只有在海里，我还能抢回这条命。要是运气不好被异常缠上——我说我能对付得了你们肯定也不信，可以分出几个人和我一起下去，但要离我远点，至少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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