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总督这话,小民可就听不明白了。”李鸣故作憨状,挠了挠头,“这自然是武大哥家传的祖宗遗产,清白得紧。”
“嘿嘿。”侯国英干笑两声,那声音如同枯木摩擦,刺耳之极,“武伯衡当年在那巡抚任上,自命清高,沽名钓誉。他一介两江文臣,纵是不吃不喝,哪来这许多金银?你这套鬼话,骗得了三岁孩童,却骗不过我侯某人。我劝你识相些,如实招纳,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给你们留条全尸。否则,我定叫你们领教领教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这“缺德十八手”李鸣生平最不吃威吓,面对如此强敌,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顽劣劲头。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倒叫侯国英微微一怔,蹙眉问道:“你死到临头,笑个什么?”
李鸣停住笑,斜眼觑着她道:“自古道,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说的还是个区区四品的芝麻官。武大人乃是封疆大吏、两江巡抚,家中攒下这数十万金,又算得了什么?侯总督若是当真垂涎,我劝武大哥尽数送给你当了脂粉钱,如何?”
侯国英纵有通天手段、蛇蝎心肠,论起这唇枪舌剑的功夫,却全然不是李鸣的对手。她面色铁青,勃然大怒道:“闭嘴!谁稀罕你这点黄白之物?我问的是它从何而来!”
李鸣笑声愈发狂妄,指着她道:“侯国英,你真是其蠢无比!你且想想,我能告诉你吗?你若真有本事,将我们三人活捉了去,什么审不出来?少说废话,咱们手底下见真章罢!”说罢,他翻身下马,傲然而立。
那锦衣卫中的“韦家五鬼”素知这“缺德十八手”阴险狡诈,虽然心中贪功,却个个缩头缩脑,一时间竟在这旷野之上冷了场,竟无一人敢上前接招。
李鸣见状,愈发气焰张狂,斜睨左右,语带讥诮:“侯总督,常言道‘名下无虚士’,今日一见,方知总督麾下尽是些酒囊饭袋。小爷仗马横刀在此叫阵,尔等部属竟如惊弓之鸟,连个敢于应声的豪杰也无?”
这一番辱骂直戳五鬼的心窝,五人被骂得老脸通红,哇哇怪叫几声,几乎同时从马上飞扑而下,兵刃交加,直逼李鸣。
李鸣要的就是这股乱劲,他见五人齐动,故意大声张扬道:“好家伙!说不过便一拥而上,还要不要江湖脸面?”
侯国英在马上冷哼一声,心中既恨李鸣损毒,更气自家手下不争气。五鬼听得这一声冷哼,如遭雷击,猛然惊觉五打一确实自损颜面,更惹得主子不快,登时僵在半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鸣见状,摆了摆手,戏谑道:“多谢五位兄弟捧场,给我李某人这张薄面。我若真伤了五位,倒显得我不念你们师父的旧情。依我看,五位还是请回。”
话音未落,空中忽地响起两声凄厉鬼啸。两条如魅如影的黑迹倏忽而落,正是那对披发怪人。一男一女,阴恻恻地立在李鸣身前,四周草木似乎都被其杀气所慑,簌簌发抖。
李鸣本想出言试探这一男一女是否便是传说中五鬼的师尊——鬼王司谷寒与鬼母阴寒月。可他尚未开口,那鬼母已发出一声震撼肺腑的诡笑,黑影微闪,身法快绝寰宇。李鸣只觉腰间微微一轻,伸手摸时,那对从不离身的日月五行轮竟已被阴寒月顺手牵羊摘了去。
李鸣心头狂震,这一手神出鬼没的轻功,当真如阴曹小鬼索命一般,教人防不胜防。正惊魂未定间,忽听武凤楼冷笑一声,从后缓步走来:“好一招‘黄泉鬼影’!可惜火候尚欠几分。我这柄五凤朝阳刀,比我兄弟那轮子重得紧,两位贤伉俪,谁愿试上一试?”
说罢,武凤楼反手摘下宝刀,斜横腰际,神态间尽是名门名捕的孤傲之气。鬼母正欲发难,却被那鬼王抬手阻住。
鬼王司谷寒阴鸷的目光在武凤楼身上一扫,沉声道:“瞧你这气度相貌,又佩着此刀,定是那‘五岳三鸟’的嫡系传人武凤楼了。若非如此,决计认不出我君山恶鬼谷的‘黄泉鬼影’。贵派那‘移形换位’的身法与此道异曲同工,身法便不需比了。老夫想讨教讨教你家传的先天无极掌法,望小朋友不吝赐教。”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枯叶随风而动,带起一股阴森掌风,直扑武凤楼面门。
武凤楼自知对上的是名震黑白两道的鬼王,哪敢有丝毫托大?他沉肩卸力,腰肢一扭,轻巧避开这雷霆一击。鬼王一招走空,后招紧随,一式“钟鼓齐鸣”双掌齐出。武凤楼左肩微引,身形斜蹿出五尺,足尖尚未站稳,那鬼王已如影随形,一只枯瘦如柴、颤巍巍的鬼爪直扣武凤楼脑后的玉枕死穴。
武凤楼使个“扭项观花”,再次险险避开。这连番三次抢攻皆无功而返,鬼王老脸微红,陡然间真力激荡,一招“饿鬼乞食”携着阴毒内劲呼啸而来。
武凤楼深知恶鬼谷的掌力极尽阴毒,断不能正面硬撼,当即施展“移形换位”,身如流云幻化,闪向一侧。鬼王冷笑不止,自恃功深,复又一式“冤鬼索命”凌空罩下,劲力吞吐间,逼得武凤楼横移八尺,堪堪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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