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然站在万仞之巅,脚下是无尽的云海,云海之下是万里山河,山河之上是她的名字——天下第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天下第一,也不知道这天下第一是从谁手里抢来的。
她只知道,当她站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衣袍是白色的,不是那种温润的月白,而是一种冷冽的、像冰雪一样的白。
白袍上没有纹饰,没有刺绣,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光——不是发光,而是它本身就是光,冷的光。
她低头看着脚下。
云海翻涌,像一锅煮沸了的银汤,汤里浮沉着无数的面孔。
那些面孔她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有灵虚宗的长老,有太虚仙宫的弟子,有星辰阁的掌门,有琅嬛福地里那些趁火打劫的修士。
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死不瞑目,直直地望着天空,望着她站在万仞之巅的那个方向。
他们的嘴也是张着的,有的在喊饶命,有的在喊救命,有的在喊她的名字。
但他们的声音传不上来,被云海吞没了,被风声盖住了,被她脚下的万丈高度抹去了。
叶泠然看着那些面孔,没有任何感觉。不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有感觉,而是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幅画,画上画的是战场、是死亡、是尸横遍野,但那个人知道那是假的,所以不害怕,不难过,没有任何感觉。
但这不是画,这是真的。她杀了他们。用无双仙剑,一剑一个,有时候一剑好几个。
她没有犹豫,没有手软,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她只是觉得他们挡路了,所以杀了。
就像走路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块石头,抬脚踢开一样自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许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许是第十次,也许是一百次。
她只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的手会抖,剑会抖,心会抖。
杀人之后她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哭,哭完之后告诉自己下次不会再杀了。
但下次还是会杀,下下次还是会杀,杀到后来,手不抖了,剑不抖了,心也不抖了。她终于成了一个合格的修士。
一个冷酷无情的、藐视众生的、站在万仞之巅的修士。
云海之下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不服,有人想反,有人集结了一批修士,要来取她的人头。
她听到了,因为她能听到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风吹草动、花开叶落、人心底的窃窃私语,她都能听到。
她听到了那些人在密室里压低声音说话,听到了他们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然后用力划掉,听到了他们在梦里喊着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她听到了,但她不在乎。几只蝼蚁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咬死大象,大象会在乎吗?
她伸出手,朝云海之下轻轻一按。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天地变色。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变色——天空从蓝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像一盏灯被人猛地拧灭了。
云海之下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大地被压出了一个掌印。那些人的声音消失了,他们的密谋、他们的野心、他们的不自量力,随着那一掌,全部化为了齑粉。
叶泠然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很白,白得像玉,没有一丝血色。老茧没有了,疤痕没有了,那些在清平县河边练剑时磨出的粗糙痕迹全部消失了。
这双手已经不是手了,是玉,是瓷,是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完美到令人恐惧的东西。她不喜欢这双手,但也谈不上讨厌。它们只是她的手,就像她是她一样,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她转身,走下了万仞之巅。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了千山万水。这是她的世界,她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没有人能拦她,也没有人敢拦她。
她去了她的宗门。天下第一仙门,她亲手创建的,名字叫“泠然宗”,用的就是她的名字。
没有人敢说这个名字不好听,没有人敢说这个名字太自负,没有人敢说任何不敬的话。因为上一个说的人,已经被刻在了万仞之巅下面的云海里,成为那无数死不瞑目的面孔中的一张。
宗门建在一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上,仙山很大,大到一个凡人在上面走一辈子都走不到尽头。
山上到处都是宫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每一座宫殿都比凡间的皇宫大十倍、豪华十倍。
灵泉从山顶流下来,汇聚成河,河水是银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喝一口就能延寿百年。
她走进最深处的那座宫殿,那是她的寝宫,也是她给父母和妹妹住的地方。
宫殿很大,大到她有时候会迷路,但她的父母和妹妹住在最里面最温暖的那间屋子里。
她推开门,看到父亲坐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椅子上,腿上盖着貂皮毯子,手里捧着一盏白玉杯,杯中是琼浆玉液。
他的头发不白了,变得乌黑发亮,脸上的皱纹也没有了,皮肤光滑得像一个三十岁的壮年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傲仙之巅请大家收藏:(m.2yq.org)傲仙之巅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