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子没被打死——在找机会跑。
陈锋不能让它们跑。
刘小满。他喊。
去跟赵营长说——从东面放一条口子。把鬼子往南面赶。
刘小满愣了一下。
放！鬼子被打急了会往来的路跑。咱们在南面等着。
刘小满跑了。
陈锋带人从东面高地的侧面绕下去，绕到鬼子退路的南面——一片矮松林。
他判断鬼子被一排压住以后，最自然的反应是往东面山下撤。东面山下是一片矮松林——正好是他的伏击位。
五分钟后。
枪声变了。一排那边出现了一个空隙——故意留的。鬼子发现了这个空隙，跟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立刻往那边钻。
一个接一个从灌木丛里冒出来，沿着山坡往下跑。
他们没注意南面。
跑到矮松林边缘的时候——
陈锋第一枪打在最前面的鬼子腿上。那人扑倒。
紧接着六支步枪同时开火。三发子弹——三个鬼子倒了。
后面的一排也从山梁上压下来了。前后夹击。
鬼子彻底乱了。有的想还击，有的想跑，有的往两个方向散。
陈锋的枪打得很稳。三八大盖的后坐力对他来说已经是身体记忆了。每一枪都有目标。每一枪都不空。
一个鬼子端起刺刀想冲——被打倒。一个鬼子往山坡上爬——被打倒。一个鬼子军曹拔出指挥刀往山上冲——陈锋一枪打在手肘上，刀掉了，第二枪打在胸口，人仰面翻下去。
不到十分钟。
枪声停了。
十几个鬼子——大部分被击毙。少数受伤被俘。两三个人趁乱跑进了树林。
赵刚从山梁上走下来。脸上全是火药灰。
你他娘的怎么知道鬼子往这边跑？
被打急了。陈锋说，往顺脚的路跑。顺脚的路就是来的路。
赵刚摇头。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
打扫战场。
两路鬼子加起来——十八人。击毙十三个，俘虏三个，逃走两个。己方零伤亡。
缴获：三八大盖十一支，弹药若干，一份军用地图。
三个俘虏里有一个军曹，两个列兵。军曹打穿了小腿，疼得直抽冷气。
陈锋审了那个列兵——是个不到二十岁的九州兵，吓得直哆嗦。
你们从哪来的？
清水镇东面。列兵用蹩脚的中文说。
多少人？
一个小队。三十多个。分成两组。
任务是什么？
搜索——山里掉下的东西。
陈锋心里一沉。
鬼子真的在找MCV。
那晚——天上闪了一下。列兵说，蓝色的光。还有声音——像打雷。长官说山里掉了东西。让来找。
找到了吗？
列兵摇头。没找到。走到半路听到枪声——就赶过来了。
陈锋站起来。
他看向谷地东面——那个被树枝盖着的MCV。
鬼子在找它。而且知道大概方位。
但不知道确切位置——否则不会只派一个小队，也不会找不到。
时间。他需要时间。
两天。
把MCV修好。
……
傍晚。
谷地恢复正常。赵刚把俘虏和缴获都安排好了。对外说是打了一伙土匪。
没人知道打的是鬼子。
陈锋一个人去了东面山坳。
他掀开树枝，站在MCV旁边。
淡蓝色的结晶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面板上的修复进度：0.8%。
慢。但动了。
他把手贴在车体上。工业值缓缓流入MCV的核心。结晶体在工业值的作用下一点一点溶解。像冰在温水里化。
他闭上眼。
面板闪了一下。
一行字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修复进度。不是建造选项。
是一行他没见过的字。
【MCV-数据链路微弱连接中……检测到建造场展开协议……协议待激活……】
【附加信息：单元编号MCV-07·建造单元·第七序列】
【同序列检测到其他单元信号……信号极弱·方位：东·距离：＞200公里】
陈锋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七序列。
同序列还有其他单元。
两百公里外。东面。
不止一个MCV被送到了这个世界。
他慢慢把手从车体上收回来。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坳里。照在那个巨大的铁疙瘩上。
陈锋站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对着那个铁疙瘩说，你先躺着。俺把你修好。
他转身走出山坳。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两天。
两天以后，这个铁疙瘩就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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