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圣明！”满朝跪倒。
胤禛站在队列中，垂首听着，心中却无多少喜意。
年羹尧建功，对他自然是好事——年家是他的人，年羹尧立功，就是他的势力增强。
可这功劳太大了。
大到让所有人都盯着年家，盯着他。
下朝后，胤禛刚走出乾清宫，就被几位大臣围住了。
“恭喜雍亲王！年总督此番大捷，实乃朝廷之福啊！”
“年总督是王爷的人，王爷慧眼识珠，令人佩服！”
“有年总督镇守西北，朝廷可高枕无忧了！”
一片恭维声中，胤禛面色平静，只淡淡回应：“都是皇阿玛圣明，将士用命，本王不敢居功。”
好容易摆脱了那些人，胤禛正要上轿回府，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四哥留步。”
是胤禩。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四哥，年总督此番立下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四哥有如此良将，日后必能如虎添翼。”
这话听着是恭贺，实则暗藏机锋——提醒所有人，年羹尧是胤禛的人，年羹尧的功劳，就是胤禛的功劳。而手握兵权的亲王，对皇权意味着什么？
胤禛神色不变：“八弟说笑了。年羹尧是朝廷的臣子，是皇阿玛的臣子，非本王私属。他的功劳，自然也是朝廷的功劳。”
“四哥真是谦虚。”胤禩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只是……功劳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树大招风啊，四哥说是不是？”
“八弟提醒的是。”胤禛淡淡道，“本王自会谨记。”
两人对视片刻，胤禩先移开目光，笑道：“那弟弟就不耽误四哥了。改日，再向四哥讨教。”
“好说。”
看着胤禩离去的背影，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老八这话，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年羹尧的功劳，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助他登顶；用得不好，就会成为催命符。
雍亲王府，揽月轩。
消息传进来时，年诗兰正在梳妆。听完翠缕的禀报，她手中的玉簪“啪”地掉在妆台上，溅起细碎的粉末。
“你说什么？哥哥他……封了总督？”
“千真万确！”翠缕满脸喜色，“前院的苏公公亲口说的，皇上龙颜大悦，加封大少爷为陕西总督，还赐了黄马褂和双眼花翎！现在满京城都传开了！”
年诗兰呆呆坐在那里，好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抑制不住的狂喜。
总督！陕西总督！
那是封疆大吏！是真正手握实权的一方诸侯！
从今往后，谁还敢小瞧年家？谁还敢小瞧她年诗兰？
从今往后，这府里除了福晋，就数她年诗兰地位最尊！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她坐在主位上，听着锦绣的禀报，手中佛珠捻动得飞快。
“陕西总督……”她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年家……还真是好运气。”
“福晋，”锦绣小心翼翼道，“年总督立下如此大功，年侧福晋那边……怕是更要得意了。”
乌拉那拉氏冷笑：“得意？那就让她得意。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她顿了顿，又道：“王爷呢？回府了吗？”
“已经回来了，在书房。”
“去，把前儿宫里赏的那盒血燕，送到书房去。”乌拉那拉氏站起身，“就说……本福晋恭喜王爷，得此良将。”
“是。”
锦绣退下后，乌拉那拉氏独坐窗前，望着院中的石榴树，眼中神色变幻。
年羹尧立功，对胤禛是好事，对她这个嫡福晋却未必。
年家势大，年诗兰就会更嚣张。
到时候，她这个嫡福晋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压一压年诗兰的气焰。
书房里，胤禛正在看年羹尧的军报详文。
写得详细，条理清晰，确实是场漂亮仗。年羹尧此人，虽说有些骄横，但领兵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
“王爷，”苏培盛轻步进来，“福晋派人送了血燕来，说是恭喜王爷。”
“知道了。”胤禛头也不抬，“收着吧。”
“还有……年侧福晋求见。”
胤禛手中的笔顿了顿：“让她进来。”
年诗兰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大红织金旗装，头上戴着赤金嵌宝头面，耳畔的金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光彩照人。
她进来后，规规矩矩行礼：“给王爷请安。”
“起来吧。”胤禛放下笔，打量她一眼，“今日打扮得倒隆重。”
年诗兰嫣然一笑：“妾身听说哥哥立了功，心里欢喜，便想着……也该让王爷看看妾身的好颜色。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几分娇憨。
胤禛淡淡一笑：“你哥哥确实立了大功。皇阿玛龙颜大悦，加封总督，赐黄马褂，赏双眼花翎。这是你们年家的荣耀。”
“都是王爷栽培。”年诗兰福身，“哥哥能有今日，全赖王爷提携。妾身代哥哥，谢王爷恩典。”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妾身进府这些日子，多蒙王爷照拂。如今哥哥立功，妾身……妾身总算能稍稍报答王爷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她娇艳的容貌，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胤禛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你有这份心，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你哥哥如今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你在这府里，更该谨言慎行，莫要给他惹麻烦。”
年诗兰心头一凛，忙道：“妾身明白。定会恪守本分，绝不给哥哥、给王爷添乱。”
“明白就好。”胤禛点点头，“回去吧。爷还有事要忙。”
年诗兰有些失望——她本以为胤禛会留她，至少会多夸她几句。可他就这么让她走了？
但她不敢多言，只得福身告退。
从书房出来，年诗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侧福晋，”翠缕小心翼翼道，“王爷他……”
“他还在试探我。”年诗兰冷笑，“怕我借着哥哥的功劳，在府里生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哥哥立了功，我就是功臣的妹妹。这府里，迟早有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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