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几道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了地上的苗赤练。
苗赤练虽被堵着嘴,但赤瞳之中凶光更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挣扎了一下。
烈苍穹带来的神庭弟子中,一人上前,在烈苍穹微微颔首示意下,解开了苗赤练嘴里的布团。
布团刚离口,苗赤练便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狠戾:
“我是魔宗之人不假!今日落在你们这些伪君子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没做过的事,我苗赤练绝不会认!那什么狗屁七皇子,我见都没见过,素不相识,我为何要杀他?空口白牙就想栽赃?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她这番话,倒也有几分光棍气概,咬死了不认。
潇沉并不着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证据自然是有的,你且稍安勿躁…”
转回身,继续对着程万里和烈苍穹讲述:
“发现疑点后,我与林大人判断,若真是蛊术所为,那蛊虫或许便有回到主人身边的可能,于是第二日深夜,我与林大人便在义庄等待…”
“果不其然,蛊虫出现,自义庄飞出,直奔北邙山深处…”
“我与林大人一路追踪,深入北邙山,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追至蛊虫主人之时,遭遇了伏击…”
潇沉伸手,再次指向苗赤练和一直沉默的颜画心。
“正是他们二人,当时假扮成入山猎妖的散修,交手之间,他们‘恰好’击杀了那只我们正在追踪的蛊虫…”
苗赤练立刻尖声反驳:
“胡说八道!那日本就是去猎杀一只作乱的竹妖!什么蛊虫?我看是你们查案不利,胡乱攀咬!你说我们杀了蛊虫,蛊虫呢?尸首呢?谁能证明那就是害死皇子的蛊虫?谁又能证明那蛊虫是我的?!”
句句反问,看似刁钻,实则依旧在回避核心。
咬死没有直接证据将她与蛊虫、与皇子之死联系起来。
潇沉闻言,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要证据?”
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在众人目光聚焦下,伸手探入自己怀中的布囊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温润的细小玉盒。
缓缓将玉盒取出,托在掌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小小的玉盒吸引。
乌维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程万里身体微微前倾。
烈苍穹的目光也落在了玉盒之上。
就连一直低垂着眼睑的颜画心,也抬起了头,清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疑之色。
苗赤练的呼吸更是瞬间屏住,赤瞳死死盯着那个玉盒,里面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记得那蛊虫!
她亲手用指风将其“击碎”!
怎么可能…
还活着?!
当日潇沉在请青衫竹妖陶醉模仿气息引开苏红泪等人时,心思缜密的他便以“需留蛊虫残体作为可能线索”为由,私下又恳请陶醉,能否以草木生灵的温和生机,暂时吊住那蛊虫一线生命。
陶醉虽不解其相,但看在他帮忙追查同族真凶的份上,便随手渡了一丝精纯的乙木灵气,封住了那蛊虫即将彻底溃散的本源。
潇沉随后用特制药液和这简陋的封禁玉盒,竟真地将这奄奄一息的蛊虫,一路带到了现在。
没有去看苗赤练的表情,潇沉双手托着玉盒,转身,面向烈苍穹,微微躬身:
“烈御座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此盒中之物,想必您一看便知…”
上前几步,将玉盒恭敬地递到烈苍穹面前的桌案上。
烈苍穹接过玉盒,两根手指轻轻拂过盒盖,无声滑开。
厅内光线明亮,但众人依旧需要凝目细看,才能发现玉盒底部,静静趴伏着一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虫子。
一动不动,翅膀破损,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化为飞灰。
但在场修为高深如烈苍穹、程万里者,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微若萤火的气息中气息。
正是食心蛊!
烈苍穹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带着肯定:
“确是食心蛊无疑,而且是颇为阴毒的‘食心蛊’变种,专噬生灵心神本源…”
此言一出,等于从权威角度确认了此虫的来历和性质。
苗赤练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乌维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质疑:
“潇仵作,即便此虫是蛊,你又如何证明它便是害死我七弟的那一只?而非你从别处得来,用于栽赃陷害?”
这话颇为诛心,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潇沉的人品和动机。
潇沉对乌维律的质疑并不意外,转向乌维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三殿下所虑甚是,此事,也需验证…”
说着,问道:
“敢问三殿下,七皇子殿下的遗体现在何处?保存状况如何?”
乌维律眉头微皱:
“七弟遗体自然还存放在驿馆行宫冰窖之内,由我金汗护卫严加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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