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补充道,“保存方法,仍是按你当日所言…”
“还是用我之前的方法?”
潇沉追问。
“正是…”
乌维律颔首。
潇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再次转向烈苍穹,拱手道:
“烈御座,此蛊虫虽被重创,本源几乎溃散,但当日它吞噬七殿下心神之力时,必然将七殿下独特的神魂气息烙印了一丝在其本源最深处,这种烙印如同水入海绵,极难彻底抹除,尤其在此虫本源将散未散的状态时…”
顿了顿,看向烈苍穹,语气恳切而自信:
“烈御座修为通天,神魂之力已臻化境,只需将七殿下遗体请来,您以无上神念同时探查此蛊虫残存本源与七殿下遗体残存的神魂印记,两相印证,便可判断其气息是否同出一源,若同源,则此虫必是弑杀七殿下之凶器无疑…”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更是直接提出了一个可供顶尖强者验证又难以作伪的方法。
程万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林之一站在他身后,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恍然与惊讶。
她这才明白,为何当日潇沉坚持要用那种复杂的方法保存乌维则的尸体,甚至还特意叮嘱了几个保存细节。
原来,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可能需要“气息溯源”的这一步!
这份心思之深、算计之远,让她再次感到震撼。
烈苍穹听了潇沉的提议,沉吟片刻,看向乌维律:
“三殿下,此法倒是可行,老夫以天光神庭之名担保,必会公正探查,绝无偏私,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乌维律脸色变幻,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潇沉提出的方法合情合理,更有烈苍穹这位身份超然的大人物作保,他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目光扫过地上脸色灰败的苗赤练,又看了一眼平静的潇沉,最终咬了咬牙,对身旁一名金汗护卫首领道:
“去,将七殿下遗体……请来。”
“是!”
护卫首领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厅内某些人来说,却格外煎熬。
苗赤练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颜画心依旧沉默,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乌维律则背着手,在厅内缓缓踱步,看似沉痛焦急,余光却不时扫向那个小小的玉盒。
约莫两刻钟后,四名金汗护卫抬着一副寒气森森的白玉冰棺,小心翼翼地进入议事厅,将冰棺置于中央。
棺盖是半透明的寒玉,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的身影。
烈苍穹起身,走到冰棺旁。
程万里、乌维律等人也围拢过来。
烈苍穹先是以神念扫过冰棺,确认保存完好,无外力干扰痕迹。
然后,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分别对着冰棺和桌案上的玉盒。
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磅礴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住冰棺与玉盒。
厅内修为稍低者,如周德福、陈大勇等人,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而林之一、程万里等人,则能感受到那股神念中蕴含着的对细微气息恐怖至极的洞察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烈苍穹闭着双眼,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神庭御座的裁决。
终于,约莫一盏茶后,烈苍穹缓缓收回了神念,睁开了眼睛。
那双仿佛蕴藏火焰的眼眸此刻一片清明。
先是看向乌维律,沉声道:
“其眉心深处确有一缕极其微淡的异种气息残留,与神魂消散的创伤完全吻合…”
然后,转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潇沉身上,声音清晰,传遍大厅:
“而这只玉盒中的食心蛊,其本源最深处,老夫探查到了一丝与乌维则神魂本源同出一脉的气息,二者气息相连,因果明确…”
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老夫以天光神庭‘天火圣殿御座’之名担保,乌维则确系被此蛊虫吞噬心神而亡,此蛊虫,便是杀害他的直接凶器!”
神庭御座的亲口认证,掷地有声!
乌维律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仿佛承受不住这“真相”的打击,踉跄后退半步,被护卫扶住。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悲怆的长叹,掩面不语。
程万里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潇沉的目光,已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林之一紧握紧的手,微微松了松。
潇沉听到烈苍穹的结论,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再次上前,对烈苍穹躬身一礼:
“谢烈御座明鉴。”
然后,直起身走到桌案旁,看着玉盒中那只气息奄奄的灰黑蛊虫,缓声道:
“凶器已明,那么,接下来便是找出操控这凶器的主人…”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只似乎随时会彻底死去的蛊虫,然后,在众人注视下轻轻松开了手指。
那蛊虫薄翼微颤,竟真的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
它似乎极其虚弱,飞得歪歪扭扭,在低空盘旋了几圈,仿佛在辨认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这只小小的虫子。
只见它盘旋片刻后,仿佛终于感应到了什么,翅膀一震,虽然依旧无力,却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
大厅中央,被捆缚于地的苗赤练!
苗赤练猛地抬头,赤瞳中终于涌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绝望!
那蛊虫飞到她身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翅膀最后颤动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但它选择的方向和落点,已经说明了一切。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苗赤练肩头那只死去的蛊虫,以及她惨白如纸的脸上。
皇子被害一案,至此——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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