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洛京城并未因潇沉那近乎儿戏的“审问”和林初阳的持续扣押而恢复平静,反倒因几桩突如其来的“异事”,平添了几分诡谲莫测的气氛。
这些事看似互不关联,荒诞不经,却如同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早已暗流涌动的京城,激起了层层猜疑的涟漪。
第一日,清晨。
四五书院外围,一段平日少有人至的僻静围墙下。
最早发现异常的,是书院里一个负责洒扫的老仆。
他像往常一样,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清理墙根的落叶和尘土。
当扫帚拂过一片爬满枯藤的墙面时,浑浊的眼睛忽然定住了。
只见那原本斑驳灰暗的墙面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大片奇形怪状的痕迹!
那痕迹不是用普通颜料或墨汁写成,在尚未完全升起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黏腻的暗金色泽。
边缘处还隐隐泛着极淡的微光。
图案完全无法辨认,既非文字,也非已知的符箓,倒像是孩童信手涂鸦,又带着古老韵律。
有些线条纠缠如蛇虫,有些则突兀地裂开,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
“这…这是啥东西?”
老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凑近了些,甚至能闻到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古怪味道,像是融化的饴糖混合了铁锈和草药。
很快,更多的早课学子途经此地,也被这面突然出现的“怪墙”吸引。
好奇的议论声迅速蔓延开来。
“快看!墙上是什么?”
“好像……是字?又不像……”
“啧,这画得,鬼画符一样!”
“你们闻到了吗?一股怪味!”
“会不会是……前朝那些巫祝留下的诅咒符文?”
一个胆子较小的学子低声猜测,立刻引来一片驳斥和更激烈的讨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书院。
授课的先生,管事的学正都被惊动,纷纷前来查看。
学识渊博的老先生们对着墙壁研究了半天,也是面面相觑,无人能解其意。
有人猜测是某种失传的古文字,有人认为是江湖术士的恶作剧,更有人将其与近日甚嚣尘上的“前朝冤魂”流言联系起来,面色凝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堵塞了巷口。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各种离奇的解读开始滋生。
就在这片嘈杂之中,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外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天青色道袍的老道士。
背着手,仰头望着墙上的“天书”,黑白异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似是而非的“洞悉”光芒,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天水垂痕,木朽虫生…”
老道士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人的耳中。
“这洛京的文华之地,锦绣文章堆成的气象,怕是要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喽!”
“消”字,咬得略重。
立刻有胆大的学子凑过去询问:
“道长,您认得这墙上的字?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祥之兆?”
老道士,正是乔装后的疯道人。
闻言,猛地转过头,那黑白异瞳直勾勾地盯着发问的学子,把对方看得心里发毛。
然后,忽然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了,老道我要折寿的!”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的追问和疑惑,背着手,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几下就挤出了人群。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身后一片更加茫然和猜疑的议论。
“消磨?他说的是消失的消,还是那个‘萧’?”
“文气被消磨?难道是指书院近日接连出事?”
“别瞎猜!一个道士的话怎能当真!”
“可他说的‘天水’、‘木朽’,还有那‘消’字…总感觉意有所指啊!”
墙上的“天书”依旧诡异地存在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官府的差役很快赶到,试图清理,却发现那黏腻的痕迹异常顽固,用水冲刷反而使其晕开,范围更大,气味更浓。
最后不得不暂时用布幔将其围起,禁止靠近。
但“天书”和道人那翻云散雾的话语,却像一颗种子,迅速在学子士人圈中生根发芽,与之前的命案流言交织在一起,催生出更多不安的联想。
同日,傍晚时分。
位于城东勋贵聚居区域的几条幽静巷弄,平日里肃静少人,只有各府邸的下人偶尔穿行。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萧府后门轮值的一个年轻门房。
正打着哈欠准备换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扑通”声,还有类似鱼尾拍打石板的“啪啪”声。
“啥动静?”
疑惑地拉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
这一看,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自家后门的铜制门环上,赫然挂着一条一尺来长的大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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